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刮着修表铺破碎的窗框。
陈默没动。
他的右手食指按在显微镜载物台的旋钮上，指节泛白。左手小指缠着的纱布已经渗出血迹，那是神经被强行剥离后的后遗症。麻木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像冰水灌进了血管。
掌心里的那枚芯片，此刻正躺在强磁台上。
幽蓝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它变成了一块死寂的金属片，表面刻着“1993.7.15”。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进陈默的眼球。
父亲失踪的日子。
十年前的今天。
为什么一个非法人体实验的备用电源芯片，会刻着这个日期？是巧合？还是某种标记？
陈默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潮湿的霉味，还有流浪汉尸体散发出的淡淡腥气。
他需要读取数据。
必须赶在赵九爷破门之前。
陈默伸出右手，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块高频信号发生器。他将两根探针轻轻搭在芯片的两个接触点上。
滋——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屏幕上的波形开始跳动。杂乱无章。乱码。
这不是普通的数据存储。这是加密的碎片。
陈默调整频率。
100赫兹。无效。
500赫兹。无效。
1000赫兹。
波形突然稳定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极轻微的蜂鸣从芯片内部传出。
滴。
只有一声。短促，尖锐，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陈默的瞳孔收缩。
这是他熟悉的频率。父亲生前修理那只怀表时，用来校准擒纵机构的测试音。
芯片在回应。
它在试图唤醒什么。
但就在这时，窗外的雨声骤然变大。
不是雨。
是重物撞击玻璃的声音。
砰！
侧面的窗户再次被踹开。
狂风卷着雨水涌入店内。吹翻了桌上的零件盒，金属齿轮哗啦啦散落一地。
陈默猛地回头。
黑影站在雨中。
赵九爷。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伞尖滴着水，在水泥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的眼神像盯着猎物的鹰，冰冷，贪婪。
“陈师傅。”
赵九爷的声音阴冷，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低沉笑声。
“这么晚了，还在修你的破表？”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迅速移向信号发生器，准备切断连接。
如果让赵九爷拿到芯片，一切就完了。
“别费劲了。”赵九爷迈过碎玻璃，一步步走进店里。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陈默的心跳上。“那东西不属于你。它属于‘家’。”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镊子。
“滚。”
他说得简短。声音沙哑。
赵九爷停下脚步。
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你能拿走什么？那块肉里的东西，早就坏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球。
拇指按下开关。
噗。
一团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发。
不是普通的烟雾弹。
是干扰剂。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视线模糊。耳边传来刺耳的滋滋声，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噪音。
磁场干扰。
赵九爷释放了高强度的电磁脉冲。
目的只有一个：销毁芯片内的数据。
或者，迫使芯片自毁。
陈默捂住鼻子，屏住呼吸。他冲向强磁台。
不能让它被破坏。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芯片。
但在指尖触碰到金属表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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