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刮着修表铺斑驳的玻璃窗。
陈默没看窗外。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流浪汉的颈动脉上。
那枚“第42号游丝”——官方代号微型神经接口芯片，此刻正嵌在皮下三毫米处。因为过热，周围的组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血管像被烧红的铁丝勒紧，突突跳动。
瞳孔里的红光还在闪烁。
频率：每秒四次。
和招牌灯一样。
陈默眯起眼。那不是反射光。是信号。芯片在向外界发送某种同步指令。它在求救？还是在定位？
没时间深究。
门外传来第一声闷响。
砰。
像是重物撞击木门。震得桌上的镊子盒跳了一下。
赵九爷的人到了。
陈默左手小指微微颤抖。他在压抑本能。那只手曾参与过父亲的秘密项目，指尖残留着某种肌肉记忆，每当危险临近，神经末梢就会发出灼烧般的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拇指狠狠掐住左小指的指甲根部。
痛觉压下去了。
“动手。”陈默低声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拿起手术刀。刀片极薄，只有0.1毫米宽。这是特制的单刃刀，专门用于切割精密元件，不伤及周围线路。
左手小指悬停在流浪汉胸口上方。
这不是为了止血。
这是导体。
芯片的能源回路已经断裂，急需一个临时接地端来释放静电积累。否则，强行剥离会导致短路，烧毁芯片内部的数据核心。
而陈默的左手小指，因为长期接触父亲留下的那些高灵敏度机芯，神经接驳率高达98%。他是天然的良导体。
代价是：电流通过时，神经纤维会被瞬间熔断。
永久失去触觉。
陈默没有犹豫。他把左小指按在流浪汉裸露的皮肤上，靠近切口边缘。
冰凉。粗糙。
然后，下刀。
刀刃切入皮肤。没有血涌出来。麻醉剂让血管收缩，伤口边缘整齐得像钟表上的刻度线。
陈默的动作很慢。
每一毫米的推进，都像是在拆解一颗即将引爆的地雷。
他能感觉到芯片表面的温度。烫手。
那种热度顺着空气传导过来，烤得他的睫毛发卷。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来自体内。是来自门外。
门锁处的合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有人在撬门。
陈默的手稳如磐石。他的呼吸节奏完全配合着手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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