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刮玻璃。
修表铺里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应急灯惨白的光晕下，流浪汉的胸膛起伏微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管里浑浊的痰鸣。
陈默站在操作台前。左手小指空空荡荡，那种失去触觉的空虚感顺着神经末梢一直烧到脑髓。但他右手稳得像台精密仪器。镊子尖端夹着那枚第42号游丝——从流浪汉颈动脉剥离出来的微型弹簧，幽蓝的光芒在铅盒里忽明忽暗。
这不是普通的金属。这是证据。也是诅咒。
赵九爷站在门口，黑伞上的雨水汇成一股细流，滴在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那声音和陈默心跳的频率诡异地重合。
“把它给我。”赵九爷的声音阴冷，像蛇信子舔过耳膜，“你只是个修表的，碰不了这个。”
陈默没看他。他低头看着流浪汉敞开的衣领下方。那里有一块皮肤微微凸起，颜色发青，像是皮下埋了一颗变质的豆子。
刚才取出游丝时，听诊器贴上去听到的不是心跳。
是摩尔斯电码。
*滴-滴-长-滴……*
那是芯片在运作。它在呼吸。
“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说过。”赵九爷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碎木屑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说修理东西比修理人简单。结果呢？他把自己修进了坟墓。”
陈默动作一顿。
父亲的名字像一根刺，扎进记忆深处。但他很快压下情绪，眼神重新聚焦在流浪汉的胸口。
“闭嘴。”陈默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强磁铁。钕铁硼材质，磁力极强。
他想用磁场把芯片吸出来。无创，干净，符合他作为修表匠的洁癖。如果成功，就不需要切开皮肉，不需要见血，也不需要面对伦理的审判。
他将磁铁缓缓靠近那块凸起的皮肤。
一寸。两寸。
流浪汉的身体开始颤抖。肌肉纤维像齿轮咬合般痉挛起来。
陈默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磁场的牵引力。那是一种看不见的线，试图抓住什么。
突然，流浪汉的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灰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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