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下一层沉闷的低频嗡鸣。
手术室准备间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林默的手指还残留着刚才在钟表铺触摸赵天德脉搏时的触感——那种微弱、紊乱,却又带着某种诡异规律的搏动。
就像一只被困在精密齿轮间的飞虫,挣扎的频率与机芯的咬合声完全同步。
他站在洗手池前,水流冲刷着他的双手。
水很凉。
但他感觉不到温度。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个在隔壁房间聆听频率的神秘人,以及那只袖口下露出的“回声”徽章。
陈刚已经死了。
那个佩戴同样徽章的人是谁?
是陈刚的同伙?
还是……陈刚本人根本没死,只是在演戏?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林默的大脑皮层。
他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擦手。
动作很慢,很机械。
这是他在面对复杂机芯时养成的习惯:在动手之前,先让心跳平复到每分钟六十次以下。
只有这样,手才不会抖。
只有手不抖,才能看清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细节。
“林医生。”
门被推开了。
赵子轩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轻松。
那种轻松,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演出落幕。
他的目光扫过林默,最后落在洗手池旁的一张文件夹上。
那是手术同意书。
“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了?”赵子轩问。
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关切。
但林默听出了其中的催促。
每一秒的延迟,都在增加赵子轩失去控制权的风险。
“血压还在下降。”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答。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心率维持在四十五次每分,但节律异常。”
“我怀疑是神经毒素导致的自主神经系统崩溃。”
赵子轩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默会说得这么直接。
作为医生,通常会对家属隐瞒病情的严重性,或者使用更委婉的术语。
但林默不同。
他是一个修表匠,也是一个中医。
在他眼里,人体不过是一台复杂的机器。
坏了就是坏了,修不好就是报废。
不需要修饰。
“能救吗?”赵子轩追问。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急促。
哒。
哒。
哒。
那是焦虑的信号。
也是倒计时的滴答声。
“需要立即进行开胸探查和血液透析。”
林默转过身,看着赵子轩。
“但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砸在赵子轩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支钢笔。
“签吧。”
他说。
语气不容置疑。
仿佛只要签下名字,就能掌控生死。
林默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手术同意书。
上面列满了风险条款。
术中出血、心脏骤停、术后感染……
每一个词,都意味着一条人命。
一旦签字,他就从旁观者变成了责任人。
如果赵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