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B2层的空气里，混杂着陈年汽油味和潮湿的霉气。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将田野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他靠在冰冷的承重柱后，手指紧紧攥着那把磨损严重的旧车钥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幽蓝的光，证据上传进度条卡在91%，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三分钟的窗口期只剩最后四十秒。
田野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吸入的是冰冷刺骨的寒意。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早已散去的保安，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十米外的那片阴影中。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450。
它就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车身漆面在昏暗灯光下流淌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沾染。此刻，它的双闪灯已经熄灭，引擎盖下的机械结构归于死寂，仿佛刚才那诡异的闪烁只是一场幻觉。
但田野知道不是。
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战栗感告诉他，这辆车认得他。或者说，它一直在等他。
脚步声响起。
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清脆、傲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紧接着，是一双锃亮的牛津鞋，皮鞋尖偶尔踢到地上的烟头，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苏婉来了。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晃着半杯红酒，脸上挂着那种混合了轻蔑与玩味的笑容。
“这就是你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看起来像个送外卖的。”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她停下脚步，站在距离田野不到五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阴影里的田野。她的妆容精致无瑕，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赵刚，别这么说。”苏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却带着刀锋般的凉意，“人家可是为了维护公司形象，才不得不配合我们演这场戏呢。”
赵刚嗤笑一声，抿了一口酒：“苏总，今晚七点半是云顶酒店的慈善晚宴，那是给真正有身份的人准备的。这种地方，连保洁阿姨都不愿意多待一秒。你把他留在这里，不怕脏了我们的眼？”
苏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六位数的百达翡丽。
“五点半了。”她淡淡地说道，“田野，你的时间不多了。那张停车券已经被我扔进垃圾桶，现在这里没有任何规则能保护你。如果你不想被拖车当成垃圾运走，就自己滚出去。”
田野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苏婉的肩膀，落在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门上。
车门紧闭，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震动正透过地面传导上来，频率极低，像是在某种巨大的心脏在缓慢搏动。
“我在等。”田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等什么？”赵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头看向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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