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B2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气。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将田野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他手里攥着那份从副驾驶座上拿到的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迈巴赫真皮座椅残留的温度。
这份文件封面上鲜红的“销毁”二字，像是一道未干的血痕，刺痛了他的眼睛。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并不全在文件上。
他的目光越过赵刚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落在了前方那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身上。
车身漆黑如墨，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就在刚才，引擎盖下传来了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普通的启动声，而是一种仿佛来自远古巨兽苏醒时的咆哮，V12发动机特有的浑厚声浪震碎了车库死寂的空气，连地面都随之微微颤抖。
苏婉站在车旁，高跟鞋跟在地面上打滑，她死死抓着车门框，指节泛白。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慌乱。
“你疯了！”
苏婉的声音尖锐刺耳，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不安，“田野，你知不知道这是盗窃？这是重罪！只要我报警，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这个城市半步！”
田野没有看她。
他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廉价的西装袖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参加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仪式。
“苏总，”田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如果我说，这辆车本来就是我父亲的遗物呢？”
这句话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滚油锅。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他拍了拍胸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田野，你是不是被刺激傻了？你父亲是个修车工，家里穷得连个像样的工具箱都没有，哪来的迈巴赫？再说了，这车是苏氏集团三年前拍下的拍卖品，手续齐全，白纸黑字写着苏婉的名字！”
赵刚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正在拨通的电话界面。
“喂，保安部吗？我是赵刚。对，B2层死角。有人偷车，还是苏总的车。赶紧带人来，要快！最好带上电锯，我看他敢不敢动那辆车。”
挂断电话，赵刚得意洋洋地看向田野，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戏谑。
“看到了吗？保安马上就到。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拖出去扔进监狱吧。”
田野看着赵刚那张得意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并没有解释。
有些话，不需要说给蠢人听。
他转过身，面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依然敞开着，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审判。
田野迈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赵刚和苏婉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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