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的酸涩味还挂在鼻腔里，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
夏远站在宴会厅中央，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袖口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滩暗红。
周围很安静。
谢震天坐在主位的丝绒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那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绿的光，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
“夏队，”谢震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你的衬衫，脏了。”
他指了指夏远的胸口。
那里有一大块红酒渍，正缓缓向下蔓延，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宾客们窃窃私语。
有人在笑，有人在摇头。
夏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污渍。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抹布。
那是从洗手间带出来的粗麻布，边缘已经磨损起球，上面沾着干涸的红酒渍和灰尘。
这是他在第一章用来盖住机密文件的布。
在第二章，它吸干了顾长风手腕上的血迹。
在第三章，它缠住了他受伤的手腕止血。
在第四章，它勒紧了林婉的喉结逼问真相。
在第五章，它卷起了火盆里的灰烬。
在第六章，它被扔进火盆，差点烧毁。
现在，它回到了夏远手里。
湿漉漉的，带着体温。
谢震天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夏远真的会拿出来。
更没想到，夏远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块肮脏的抹布，去擦拭自己胸前那块刚刚泼上去的红酒。
动作很慢。
一下，又一下。
粗糙的纤维摩擦着丝绸面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在刮擦每个人的神经。
“你这是在做什么？”谢震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什么吗？夏远，这里是上海，不是你们部队的泥潭。在这里，体面比命重要。”
夏远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衣服脏了，要擦。”
他说得简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谢震天眯起眼睛。
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停住了转动。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不安。
按照常理，夏远应该愤怒，应该辩解，或者至少表现出屈辱后的颤抖。
但夏远没有。
他只是在擦。
擦掉红酒，擦掉羞辱，也擦掉了所有人对他的预判。
“你以为你在擦干净什么？”谢震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一步步走向夏远，“你以为这块破布能擦掉当年的账本？夏远，别天真了。那份名单早就失效了。今晚午夜零点，安保系统重置，所有的数据都会清空。你手里拿着的，只是一堆废纸。”
夏远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纸页脆响。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轻轻放在大理石吧台上。
文件旁边，就是那块还在滴水的抹布。
“我不需要它有效。”
夏远说。
“我只需要它在。”
谢震天愣住了。
他盯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那块抹布。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夏远不在乎文件是否失效，那他今晚来干什么？
如果是为了销毁证据，他大可不必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这里。
如果是为了挑衅，他刚才就该动手。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块廉价的抹布，做了一件毫无意义却又极具象征意味的事。
仿佛在告诉所有人：无论你们怎么清洗，痕迹永远存在。
“赵刚！”谢震天突然回头，对身后的保安主管喊道，“把这个疯子给我请出去！把他身上的东西全部搜出来！”
赵刚是一个沉默的男人。
他的眼神凶狠，像一头等待指令的猎犬。
他带着两名保镖走上前来。
夏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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