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杯红酒泼在夏远胸口的白色衬衫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紧接着是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谢震天站在香槟塔旁，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夏队，”谢震天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你身上的味道，还是这么让人怀念。”
那是血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也是当年那场行动留下的烙印。
夏远没有擦。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滩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衣领滴落。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在确认一件事。
名单是否失效。
如果今晚酒会的安保系统将在午夜重置，一旦重置，证据将被彻底销毁。
他必须在那块抹布擦净之前，拿到答案。
“怎么不说话？”
谢震天走近两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身后跟着赵刚。
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凶狠的保安主管。
赵刚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保险栓。
他在等信号。
谢震天交代的任务很明确：清理掉这个隐患。
但在那之前，要先羞辱他。
要通过公开羞辱夏远来测试他是否还保留着当年的狠劲。
同时，掩盖文件泄露的事实。
“我听说，”谢震天停下脚步，距离夏远只有半米，“你带走了当年的原始账本。”
他的语气带着讽刺的幽默感，像是在谈论天气。
“那可是能让我坐牢的东西，对吧？”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举起手机拍摄。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一场荒诞的审判。
夏远没有发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粗麻抹布。
那块沾了红酒的粗麻抹布。
第一章它盖住机密；第二章它吸干血迹；第三章它缠住手腕；第四章它勒紧喉结；第五章它卷起灰烬；第六章它扔进火盆。
此刻，它再次出现在夏远手中。
粗糙的纹理摩擦着他的掌心。
夏远低下头，开始擦拭胸口的那滩红酒。
动作很慢，很仔细。
仿佛这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谢震天愣住了。
他预想过夏远的愤怒，预想过他的反抗，甚至预想过他的求饶。
但他没预见过这种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暴力都更让人恐惧。
因为这意味着，夏远根本不在乎这场羞辱。
他在乎的，只有那件事。
“你在干什么？”谢震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擦干净。”
夏远头也没抬，语调平稳，从不提高音量。
“衣服脏了，得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谢震天的心理防线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输了。
不是输给了武力，也不是输给了证据。
而是输给了人心。
夏远早已看穿了一切。
包括他的傲慢，他的多疑，他的恐惧。
以及，他背后那个更大的影子。
顾长风。
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操纵着一切的人。
谢震天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白纸。
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
他感到一种未知的恐惧。
那种恐惧，来自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
仿佛有一只手，正从黑暗中伸出来，扼住他的喉咙。
而那只手的主人，不仅仅是夏远。
还有那个纹着日期的男人。
顾长风。
“闭嘴。”
谢震天低吼道。
“否则，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