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深秋，上海外滩。
顶级私人会所顶层宴会厅的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照在谢震天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右手拇指上那枚帝王绿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那是权力的颜色，也是金钱凝固后的尸体。
夏远站在人群中央，像是一根被强行插入精致蛋糕里的铁钉。
他的白衬衫胸前，一大滩红酒渍正在缓慢晕开。
粘稠的酒液顺着纤维渗入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有嘲讽，有好奇，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
谢震天端起酒杯，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半个大厅的人听见。
“夏队长，这杯酒，算是我对你当年‘英勇’表现的纪念。”
他轻抿一口酒，眼神却死死盯着夏远的眼睛。
“听说你最近很缺钱？怎么，连这种廉价的酒店抹布都买不起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粗麻布。
布料边缘已经磨损，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红褐色污渍。
那是昨晚安全屋里，林婉试图销毁证据时留下的痕迹。
夏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块抹布。
这块抹布，第一章盖住机密，第二章吸干血迹，第三章缠住手腕，第四章勒紧喉结，第五章卷起灰烬，第六章扔进火盆。
现在，它成了谢震天羞辱他的工具。
谢震天将抹布随手抛在夏远面前的桌上。
“擦干净。”
他说，“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这是一道命令。
也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如果夏远弯腰去擦，他就承认了自己的卑微，承认了自己如今只是个靠出卖尊严换钱的落魄佣兵。
如果他拒绝，谢震天就可以以扰乱治安为由，让身后的安保团队当场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夏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谢震天的肩膀，扫过宴会厅角落那些闪烁的摄像头。
午夜零点，安保系统重置。
一旦重置，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谢震天刚才那句挑衅，都将消失在监控盲区。
这是谢震天精心布置的局。
他要当众摧毁夏远的心理防线，同时掩盖文件泄露的事实。
夏远缓缓抬起手。
他没有去拿桌上的抹布。
而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同样粗糙的亚麻布，但更旧，更脏，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这是他在安全屋废墟里捡回来的。
上面沾着高温碳化后的纸灰，也沾着林婉绝望时的冷汗。
夏远走到桌前。
动作很慢，却很稳。
他没有看谢震天，也没有看围观的人群。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滩正在扩散的红酒渍。
然后，他用手中那块带着焦痕的抹布，轻轻按压在红酒渍上。
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湿润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砂纸打磨骨头。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夏远真的会这么做。
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嘲笑这个昔日特种兵队长的堕落。
谢震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原本期待看到夏远的愤怒、屈辱，或者反抗。
但他没料到的是，夏远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
因为这意味着，夏远根本不在乎他的羞辱。
或者说，夏远心里藏着别的什么东西，大到足以吞噬所有的屈辱。
夏远擦得很仔细。
每一寸布料都被他抚平，每一滴酒液都被吸干。
直到胸前的白色衬衫重新变得平整，虽然那道红色的印记依旧清晰可见，但那种狼狈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整洁。
夏远抬起头。
他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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