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的风带着腥气，吹过废弃公寓楼破碎的窗棂。
夏远站在三楼的走廊尽头，指尖夹着那块沾了红酒渍的粗麻抹布。
它已经干了，硬邦邦地卷成一团，像一块死皮。
这是他在会所洗手间顺手拿的。
也是他最后一点“过去”的痕迹。
前方是谢震天留给他的安全屋。
坐标指向浦东码头，但老鬼给的信息里，资金流向的终点却是这里。
林婉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离岸账户代码。
这意味着，那个看似温顺的私人助理，才是这场棋局真正的执棋者。
夏远推开门。
房间很暗，只有窗外江面上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谢震天那种廉价的古龙水，而是林婉常用的白茶香调。
干净，冷冽，带着一丝虚伪的甜腻。
“你迟到了三分钟。”
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林婉坐在一张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的录音笔。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长发盘起，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此刻，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
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夏远没有说话。
他迈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谢震天让你来销毁证据？”林婉轻笑一声，“还是说，他想借你的手，彻底抹掉你的存在？”
夏远停下脚步。
距离保险箱还有五米。
那是存放账本原件的地方。
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谢震天和当年行动的勾结，也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顺利。
林婉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这种从容，比任何威胁都让人不安。
“让开。”夏远说。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汇报一次军事行动的结果。
林婉歪了歪头，手指轻轻按下了录音笔上的红色按钮。
红灯亮起，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夏队，你现在非法入侵私人住宅，持有凶器，并且有暴力倾向的前科。”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夏远。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经末梢上。
“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如果你想动手……”
林婉停下脚步，举起录音笔。
“这段音频，加上我刚才报警的记录，足够让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警方不会管你们之间的恩怨，他们只会看到你是一个疯狂的退伍军人，正在袭击一位无辜的女性。”
夏远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录音笔上。
那是一枚微型麦克风，功率足以收录室内的每一句低语。
她在赌。
赌夏远在乎名声，赌夏远不想被社会性死亡。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
夏远早就烧掉了证明自己清白的日志。
他现在，没有任何退路。
也没有任何顾忌。
“你错了。”夏远说。
他抬起手，将那块干硬的粗麻抹布展开。
布料粗糙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上面深褐色的红酒渍像是一道陈旧的伤疤。
林婉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抹布。”夏远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
林婉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手中的录音笔微微颤抖。
“你想干什么？用脏东西扔我吗？”
夏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林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夏远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向林婉，而是冲向了旁边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遮挡住了一个隐蔽的通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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