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律师协会接待大厅。
深秋的冷风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挡在外面，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陈默站在柜台前。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与周围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格格不入。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在冷光灯下折射出暗红的光泽。
赵天成。
但他不是来谈并购的。
他是来“清理门户”的。
“陈默。”
赵天成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那块价值六位数的百达翡丽。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陈默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内侧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非法并购案听证会记录表》。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空白表格，象征着程序的启动。
第二章，填入了被告方初步陈述。
第三章，原告反诉证据。
第四章，关键证人证言。
第五章，法官倾向性批注。
而此刻，第六章。
表格右下角，盖着鲜红的“不予受理”印章。
墨迹未干，像一道血痕。
“苏婉的公司，今晚八点截止签约。”
赵天成抬起眼皮，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一旦签字，她的资产将归零，债务由她个人承担。而你……”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将被行业协会永久除名。从此以后，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一家律所敢录用一个‘害群之马’。”
“这是规矩。”
“也是代价。”
陈默看着那张被盖章的表格。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那张纸已经被揉皱过无数次，边缘泛黄。
那是他的国际律师执业资格认证原件。
曾经，这张证书是他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证明。
现在，它是他被驱逐的凭证。
“我要申请紧急听证。”
陈默的声音很轻，像金属摩擦。
“依据《律师法》第四十六条，对于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及程序违法的案件，当事人有权要求复核。”
赵天成笑了。
笑声很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陈默，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陈默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陈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一种冰冷的权力气息。
“你以为你在对抗林德生？”
赵天成俯下身，盯着陈默的眼睛。
“你是在对抗整个体系。”
“我父亲说了，你的存在，是对法律尊严的侮辱。”
“所以，我不需要听证。”
“我只需要让你消失。”
说完，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陈默的档案复印件。
上面有一行红色的批注：
“建议吊销执照，列入行业黑名单。”
赵天成将文件拍在柜台上。
纸张滑过光滑的表面，发出刺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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