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办公室位于写字楼顶层，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都市天际线。
空气里弥漫着冷萃咖啡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陈默站在会议桌尽头。
他身上的保安制服袖口磨损严重，与对面林德生那套深灰色定制西装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林德生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那是权力的标价。
“陈先生。”
林德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礼貌。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桌面。
纸张摩擦大理石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董事会通过的决议。”
“鉴于你之前非法侵入公司数据中心的行为，以及目前持有的证据来源不明，我们决定暂停苏婉女士的CEO职务。”
“由我方代理律师全权接管并购谈判。”
苏婉坐在主位，脸色苍白。
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没有看陈默，而是盯着那份决议书。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绝望的顺从。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林德生推过来的文件上。
那是一份标准的格式合同，条款严密，无懈可击。
但在陈默眼里，这只是一层遮羞布。
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而在他们忽略的那个细节里。
“为什么？”
陈默开口了。
声音不大，像是一块冰冷的金属落在地上。
林德生挑了挑眉。
“因为程序正义。”
“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的前兆，董事会需要保护公司的资产安全。”
“至于苏总……”
林德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显然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力。”
会议室里的其他董事纷纷点头。
他们的表情冷漠而麻木。
就像一群等待喂食的家禽。
陈默缓缓抬起左手。
那只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神经受损带来的刺痛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
《非法并购案听证会记录表》。
这张纸在之前的章节里，经历了从空白到盖章的全过程。
它是法律程序的具象化，是权力博弈的见证者。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陈默手中。
但今天，它少了一格。
或者说，换了一格。
陈默将表格展开，平铺在会议桌上。
70克的纸张，粗糙而真实。
墨迹深浅不一，公章压痕的力度体现了之前的威严。
但现在，表格的最后一栏，原本是法官的生效印章位置。
那里空着。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鲜红的、尚未完全干透的指印。
那是陈默自己的血指印。
也是他刚刚按上去的。
“这是什么意思？”
一位董事皱眉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右手食指，点了点表格上方附带的附件。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
收件人列表只有三个人。
第一个名字：苏婉。
第二个名字：林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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