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鼎律师事务所，第一会议室。
门缝里透出的光被厚重的红木门板截断，只剩下一线惨白，落在陈默那双磨损严重的黑色劳保鞋上。
他站在这里，像一颗生锈的钉子，硬生生楔进了这个由大理石、真皮沙发和昂贵香水味构成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是来自赵天成——那个已经被警察带走的前并购方代表，而是来自门外。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密集而杂乱，像是暴雨前的闷雷。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三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闯了进来。
他们没看陈默，也没看缩在角落里的苏婉，目光死死锁定在会议桌中央那份《非法并购案听证会记录表》上。
为首的男人四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袖口露出的百达翡丽表盘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是赵氏集团的法律顾问，老狐狸林德生。
赵天成倒了，但赵家的根还在。
“陈保安。”
林德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走到桌前，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
“根据律所内部规定，涉及重大商业机密且未归档的文件，任何非授权人员不得接触。”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越界了。”
陈默没有动。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知道林德生想要什么。
那份记录表。
第五章的法官倾向性批注栏，此刻还是一片空白。
但在林德生眼里，那片空白就是通往自由的钥匙。
只要填满它，或者销毁它，这场闹剧就能以“证据不足”结案。
苏婉颤抖着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林律师……这是违法的……”
“闭嘴。”
林德生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苏总，你现在的身份是被告方代理人，你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至于这位……”
他指了指陈默。
“一个被辞退的保安，懂什么法律？”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扇在所有人的脸上。
但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林德生伸向那份文件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那是权力的触感。
光滑，冰冷，毫无瑕疵。
相比之下，陈默粗糙的制服袖口磨出了毛边，沾着洗不掉的机油渍。
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在这一刻形成了尖锐的对峙。
“我不需要懂法律。”
陈默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冰面上。
“我只知道，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破的。”
林德生冷笑一声，伸手去抓那份表格。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的那一秒。
陈默动了。
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他并没有去抢那张纸。
而是按下了口袋里的手机。
“滴。”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紧接着，会议室角落里那台原本用来播放演示文稿的投影仪突然亮起。
屏幕上没有出现PPT。
而是一个红色的直播界面。
在线人数：10万+。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这是金鼎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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