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混合着陈年咖啡的酸涩和某种说不清的霉味。武松年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对面坐着的林婉,妆容花了一半,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困兽。
“阿杰不是温远山的儿子。”武松年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沉默,“他是李建国的私生子。林小姐,你手里的那份信托文件,受益人那一栏,填的是‘李建国之子’,而不是‘温远山之子’。这就是为什么温远山要销毁它,也是为什么他必须让你闭嘴。”
林婉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她颤抖着手,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知道得太多了,武先生。”林婉的声音尖锐而破碎,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以为你是来救我的?不,你是来分赃的。温远山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如果你敢把录音交出去,他就起诉我诽谤,还要让我承担那八千万公款的连带赔偿责任。他说……他说只要我点头,就能拿到那笔海外资产的一半。”
武松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林婉在撒谎,或者说,她在恐惧中混淆了概念。温远山确实威胁了她,但真正的筹码不在法律层面,而在人性深处。
“林小姐,”武松年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温远山给你的一半,是画在大饼上的肉。那份信托早就被他通过离岸公司架空了。你签的那些字,不是在拿钱,是在替他把洗钱的路径合法化。一旦审计启动,你就是第一责任人。而你想要的孩子,那个叫阿杰的孩子,现在就在他的控制之下。你觉得,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利用的人,会放过一个用来抵债的筹码?”
林婉的手指死死扣住录音笔的边缘,指节泛白。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在武松年和门口之间游移。她知道武松年说的是事实,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让她几乎崩溃。
“我要证据。”武松年伸出手,掌心向上,“我要那段录音。关于瑞丰贸易转账的那段,还有他提到‘清理障碍’的那段。只要你给我,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位专门处理家事纠纷的律师,他会用最高保密级别保护你和阿杰的安全。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承诺。”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赵刚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保镖。他没有看林婉,而是径直走到武松年面前,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疏离的微笑。
“武先生,”赵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温律让我转告您,谈判到此为止。林小姐已经同意配合调查了。请您离开这里,不要干扰司法程序。”
武松年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赵刚的肩膀,看向站在门口的林婉。林婉的脸色惨白,她紧紧抱着皮包,眼神中充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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