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七的视野里,世界正在变成黑白两色。
不是那种艺术化的滤镜,而是缺氧导致的视网膜脱落前兆。他的左眼已经彻底瞎了,右眼里的光斑像坏掉的灯泡一样闪烁。肺部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铁丝网,尖锐的疼痛顺着肋骨蔓延到后背。
他跪在手术台旁的地上,手里握着一把从老鬼抽屉里翻出来的老式手枪。枪身冰凉,但他掌心的汗是热的。
面前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老鬼。这个曾经的神秘线人、黑市医生,此刻正被三条工业级束缚带死死固定在不锈钢手术台上。他的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溢着血沫,那双总是透着神经质疯狂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怜悯。
另一个是袁锋。
配给站稽查员站在房间中央,制服笔挺,除了左肩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刚才爆炸时飞溅的碎片造成的擦伤。他的左眼那颗廉价的机械义眼正发出幽蓝的光芒,焦距调节的声音“咔哒”作响,像是一只不耐烦的甲虫在撞击玻璃。
“阮先生,”袁锋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得令人作呕,“根据《新都下城区空气管理条例》第402条,非法持有未登记呼吸配额卡者,应处以终身监禁或强制清除。但鉴于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我建议你选择后者。”
阮七没有说话。他只是慢慢站起身,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调整了一下枪口。
滤芯的蜂鸣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三十秒,而是更急促的短促脉冲。
*滴、滴、滴。*
还剩五分钟。也许更少。
“你在发抖,阮七。”袁锋走近了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一张上城区的合法呼吸配额卡。只要你现在交出老鬼,承认是他引导你进入禁区,我就放你走。你可以拿着那张卡,去上面的阳光底下呼吸干净的空气。”
阮七盯着袁锋的那只机械眼。
那蓝光闪烁的频率不对。
按照标准协议,稽查员的义眼在待机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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