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砂纸一样摩擦着阮七的肺叶。
三十秒。这是滤芯上那个红色数字跳动的频率,也是他距离窒息的距离。下城区的废弃污水处理厂像一头死去的巨兽,横亘在霓虹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生锈的铁管如同血管般裸露在外,滴落的污水带着刺鼻的硫磺味,那是被过滤掉的工业废渣,也是这个城市排泄出的毒血。
阮七没有跑。跑会加速呼吸,加速滤芯的消耗。他贴着湿滑的墙壁移动,手指扣住铁管的凸起,身体蜷缩成一只受惊的甲虫。头顶上方,探照灯的光束像利剑一样扫过水面,每一次扫过都伴随着机械臂沉重的转动声。
“面部识别数据已上传。”
这句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他的脸现在是一张通缉令,只要经过任何一台监控摄像头,警报就会拉响。而这里,是监控的盲区,也是老鼠的天堂。
他找到了入口。一个被铁丝网封死的检修口,上面挂着一把已经锈死的锁。阮七从怀里摸出那支高纯度镇静剂,针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他没有犹豫,将针头刺入自己的颈侧动脉旁。
剧痛。
不是疼痛,是冰冷的液体瞬间冻结了神经末梢的感觉。这是老鬼的黑货,纯度极高,副作用是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内失去痛觉,但代价是心率骤降,代谢减缓。对于只剩三十秒寿命的滤芯来说,这是唯一的生路。降低代谢,就能延长滤芯的有效时间。
阮七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感。他用力掰开锈蚀的铁丝,动作粗鲁而决绝。金属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下水道里显得格外刺耳,但他顾不上了。
钻进管道的那一刻,世界变得狭窄而黑暗。
这里是城市的肠子。
阮七在黑暗中爬行,手指触碰到粘稠的污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镇静剂的效果正在显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慢,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缓慢。滤芯上的数字还在跳动,但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二十秒。
十五秒。
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喷绘着一个骷髅头,下面写着“危险:高浓度硫化氢”。
阮七停下脚步,贴在门后。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金属撞击声。
“……别碰那个阀门!你想炸死我们所有人吗?”
一个沙哑、神经质的声音喊道,语速极快,像是机关枪点射。
阮七眯起眼睛,透过门缝观察。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原本应该是沉淀池。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营地。几个穿着破烂防护服的男子正围着一个人争吵。那个人坐在一张由废弃引擎盖拼成的椅子上,身上裹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大衣,手里把玩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枪。
老鬼。
黑市医生,曾经的稽查员,现在的地下之王。
阮七的心沉了下去。老鬼周围至少有五个持械的打手,他们的眼神凶狠,显然不是来谈判的。而且,老鬼的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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