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滑开,没有声音。
阮七没有走进去。他侧身贴住冰冷的金属墙壁,指尖轻轻划过墙皮剥落的边缘,感受着下方管道中微弱的气流震动。滤芯的寿命倒计时在视网膜左下角闪烁着刺眼的红光:02:45。两分四十五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足够喝完一杯咖啡。但对于阮七,这意味着他必须在这一分钟内穿过三个街区,或者找到那个该死的老鬼。
但他现在站在第 7 区废弃地铁站 B 站的入口阴影里,而不是黑市诊所的门口。
因为袁锋来了。
不是作为稽查员,而是作为一个被恐惧支配的猎物。
阮七眯起眼睛,透过通风口的格栅观察着对面那栋破败公寓楼的一楼窗口。那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那是袁锋的私人公寓。按照配给站的排班表,袁锋应该在两个小时前结束巡逻,回到位于上城区边缘的安全屋休息。但他没有。
阮七的呼吸变得极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他的肺叶因为缺氧而微微抽搐,那种熟悉的窒息感正从喉咙深处蔓延开来。
“为什么是他?”阮七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铁皮。
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数据芯片,那是他从黑市商人尸体口袋里摸出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加密的代码,和一个坐标——正是袁锋公寓的位置。
如果袁锋真的被那支滤芯里的程序操控,那么他此刻正在公寓里做什么?是在等待指令?还是在销毁证据?
或者,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单纯地害怕。
阮七咬了咬牙,将最后一口储备氧气强行压入肺部。他不能等。再等下去,他会变成一具干尸,躺在满是铁锈味的地板上。
他需要那份数据。关于“新型毒气测试”的记录。只有拿到它,他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者至少,找到反制袁锋的方法。
但潜入一个配备生物感应警报的稽查员公寓,无异于自杀。
除非……利用袁锋的恐惧。
阮七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那是改装滤芯的外壳碎片。他将它弯成一个钩状,然后迅速攀上了公寓外墙锈蚀严重的排水管。
动作很轻,像是一只猫。
每向上爬一米,他的视野就开阔一分。二楼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三楼,也就是袁锋所在的楼层,窗户半开着,透出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廉价合成蛋白的味道。
阮七的心跳加速,撞击着肋骨。他数着自己的呼吸,控制着身体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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