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地下排水沟的缝隙渗进来,带着铁锈和腐臭的味道。
季远把米袋扔在墙角。
那袋多出来的米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生疼。
这是邓主管给他的“额外配给”,也是他的枷锁。
滤芯已经交出去了。
现在他手里只有这袋米,和一块沾着血的滤芯碎片。
碎片里的录音笔还在闪烁红光。
微弱,但固执。
像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
季远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破旧的解码器外壳。
这是他在黑市用三个月的口粮换来的。
但他知道,光有外壳没用。
解码核心需要特定的频率校准。
而掌握这个校准密钥的人,是老陈。
老陈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
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结巴的老头。
季远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没有带武器。
除了那块锋利的滤芯碎片。
雨越下越大。
新沪市的暴雨从来不会温柔。
它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
季远走进巷子时,老陈正缩在一堆废弃的滤芯箱后面。
老头浑身发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看到季远,老陈像是看到了鬼。
“别……别过来……”
老陈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他拼命往后退,后背撞上了湿滑的墙壁。
“我把东西给你。”
季远举起手中的解码器外壳。
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只要给我密钥,我就能读出里面的内容。”
“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我们两清。”
老陈摇头。
幅度很大,像是在驱赶某种看不见的恶魔。
“不行……不能读……”
老陈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
“读了……大家都要死……”
季远眯起眼。
他在计算概率。
老陈拒绝的概率:95%。
老陈崩溃的概率:80%。
如果强行闯入,老陈可能真的会说出真相。
但也可能触发某种警报。
或者,老陈根本不知道密钥在哪里。
季远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泥点。
老陈尖叫一声,转身想跑。
但他的腿软了。
季远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老陈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然后,季远做了一件让老陈彻底绝望的事。
他掏出了那袋米。
不是普通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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