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一口棺材盖上了钉。
季远靠在潮湿的墙壁上,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喉咙干裂得仿佛能听见血沫摩擦的声音。
怀里的米袋沉甸甸地压着肋骨。
那是他用尊严换来的赝品。
也是邓主管留给他的最后一道枷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金属盒。
盒盖半开,那枚所谓的“备用滤芯”静静地躺在海绵垫上。
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没有任何瑕疵。
但季远的指尖触碰到外壳的瞬间,一股细微的震动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
频率不对。
如果是全功率滤芯,内部涡轮的嗡鸣应该是低沉而稳定的40赫兹。
但这枚东西,只有24赫兹。
甚至更低。
就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心跳,微弱,且杂乱。
60%。
邓主管没撒谎。
但他也没说真话。
这不仅仅是功率不足的问题。
在辐射尘暴逼近新沪市的当下,低功率意味着过滤效率的断崖式下跌。
剩下的两个小时,他不仅要面对脱水,还要面对未经净化的空气直接侵蚀肺部。
两小时后,他会咳出带血的痰,然后窒息而死。
或者,被邓主管以“违规使用劣质物资”为由,当场击毙。
季远眯起眼,视线穿过昏暗走廊尽头那扇斑驳的玻璃窗。
配给站废弃的维修间就在那里。
那里有一台老式的简易测试台。
虽然早已停产,但只要接入电源,就能通过声波共振分析滤芯的核心参数。
那是唯一能证明这枚滤芯真实功率的地方。
也是他能从邓主管手中夺回主动权的关键。
如果证实这是劣质品,他就有了把柄。
哪怕只是一点点证据,也足够让他在接下来的博弈中,从猎物变成猎人。
季远迈开步子。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落在洗得发白的裤腿上。
他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计算好的节奏上。
不能跑。
跑会加速水分流失。
也不能停。
一旦停下,眩晕感就会彻底吞噬他的理智。
维修间的门虚掩着。
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发霉的纸板气息。
季远推开门,闪身进去。
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暴雨声隔绝在外。
房间中央,那台测试台孤零零地立着。
铜制的探针已经氧化发黑,显示屏上的数字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季远走到台前,将滤芯轻轻放入卡槽。
连接线路。
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起。
读数开始跳动。
15... 30... 45...
数值缓慢爬升,最终定格在58.7%。
误差范围内。
确实是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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