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配给中心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空气里的湿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五。季远站在地下室档案室的门口,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不得不眯起眼。但他没有眨眼。他在计算。
滤芯的剩余寿命:14分钟。
体内的水分流失速度:每分钟0.5毫升。
距离脱水致死的时间窗口:约2小时10分。
邓主管带来的两名打手,站位呈三角包围,封锁了所有出口。
“季先生,”邓主管坐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金戒指。戒指上的配给局徽记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你从通风管道回来,手里只有一袋米?林婉留下的备份呢?”
他的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只被困的老鼠,嘴角挂着那种官僚特有的、虚伪的客气。
季远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米袋。粗糙的麻布纤维摩擦着他的胸口,那是他此刻唯一的重量,也是唯一的武器。
他把米袋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咚。*
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回荡。
“我进去的时候,”季远的声音沙哑,语速很慢,“那里是空的。”
邓主管的手指停住了。他眯着眼,目光锐利如刀:“空的?你是说,有人比我先一步拿到了备份?”
“不止是拿到。”季远抬起头,直视邓主管的眼睛,“我是看到脚印。你的皮鞋底,带着外面的红泥。说明你刚去过那里。而且,你带走的不是备份,是‘证据’。”
邓主管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季远,你总是喜欢用想象力来填补现实的空白。”邓主管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磨损的制服,“老陈死了,林婉死了。现在轮到你。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包括那袋多给你的米。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两名打手向前逼近了一步,手中的电击棍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季远感到喉咙干渴得像是在吞咽砂纸。滤芯失效的警报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概率学告诉他,正面冲突的成功率为零。
谈判的成功率,取决于他手中筹码的价值。
他伸出手,抓住了米袋的边缘。
“这袋米,”季远说,“是配给局违规发放的额外配额。按照《紧急状态法》第7条,任何未经审计的物资流动,都需要双人签字确认。”
邓主管的眼神沉了下来:“你想威胁我?”
“不,我想交易。”季远的手指收紧,指甲嵌入麻布,“我知道你贪污滤芯的秘密藏在米袋的夹层里。老陈临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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