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核心机房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聂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悬停,指尖因为长期接触冷却液而泛着病态的苍白。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第7号碳捕获滤芯的生命体征曲线正在发生诡异的畸变。原本代表正常过滤效率的绿色波段被一种暗红色的脉冲取代,那节奏不像机械运转,更像是一颗巨大心脏在胸腔里搏动。
“氧气浓度14.2%。”林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聂工,A区和C区的生命监测信号出现了同步率异常。他们的脑电波频率开始与滤芯的震动频率……重合。”
聂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中央那个不断放大的微观结构图。
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痕迹。
在显微镜下,老陈肺部的组织并没有坏死,而是被一种半透明的、类似菌丝的网络完全包裹。那些菌丝不是寄生,它们在重构。它们接管了细胞的呼吸功能,甚至替换了部分血红蛋白的结构。
“他们还没死。”聂远的声音冷硬,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他们在‘进化’。这种生物酶在优化人类的代谢路径,用更高效的方式处理二氧化碳,代价是剥夺人类对氧气的依赖权。”
“你在说什么?”苏默跌跌撞撞地冲进机房。
这位曾经衣着整洁的项目主管,此刻洁白的无尘服上布满了灰褐色的污渍。他的脸上布满红疹,双眼充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嘶鸣。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碎裂的平板,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在说真相,苏主管。”聂远转过身,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工程师面对故障设备时的冷酷审视,“你引入的非法酶制剂,不仅污染了滤芯,它还在重写船员们的生理参数。如果继续维持现状,三个小时后,全船船员将不再需要氧气。那时候,他们就不再是人类了。”
苏默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金属机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可能……数据……我的数据说这是可控的突变……”苏默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你的数据建立在地球生物学模型之上。”聂远打断他,“但那个酶不属于这里。它在适应这个环境,也在适应我们。就像水适应容器一样。”
警报声突然变得尖锐。
【警告:主通风口堵塞率98%。滤芯温度突破45℃。】
【警告:供氧系统强制关闭倒计时:60秒。】
整个机房的灯光瞬间转为刺眼的红色。
聂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供氧切断是自动保护机制,当滤芯内部压力超过阈值时,系统会切断外部气源以防止爆炸。这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做出选择。
炸毁滤芯,或者尝试共存。
炸毁意味着同归于尽,所有船员——包括那些已经半同化的同伴——都会死于缺氧和高温。而共存……意味着接受这种非人的改造,接受天枢号变成一艘漂浮在深空中的巨型培养皿。
“你不能这么做!”苏默突然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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