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过度循环后的陈旧味道，像是生锈的铁皮混合着廉价合成咖啡的焦苦。聂远的手指在全息操作台上快速滑动，指尖因为长时间保持高频率触控而微微发白。他的呼吸很轻，刻意压低了肺部的扩张幅度，以节省宝贵的氧气配额。
屏幕上的进度条像是一条濒死的蚯蚓，缓慢地蠕动着。
“正在连接深空数据库……”
机械女声冰冷而单调，每一次重复都像是在嘲笑人类在宇宙中的孤立无援。聂远的目光没有离开那行绿色的字符，瞳孔深处倒映着跳动的数据流。他知道，一旦这行代码完成匹配，第7号滤芯里那些诡异细胞团的真实身份将不再是个谜。
是工业事故？还是来自猎户座旋臂之外的某种恶意入侵？
这个答案不仅关乎老陈的生死，更关乎天枢号上三百名船员的命运。如果前者，只需销毁滤芯；如果是后者，整个天枢号就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上传请求已发送。”
聂远按下回车键的瞬间，身后的气闸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液压泄压声。他没有回头，但背部的肌肉瞬间紧绷，这是一种长期在封闭空间作业形成的条件反射。
“聂工。”
苏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稳、优雅，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官僚式温和。他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擦得发亮的平板，洁白的无尘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仿佛他是来参观而非处理危机的。
“你在做什么？”
“验证样本来源。”聂远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简短得像是一块抛光的金属块，“苏主管，如果你关心的是专利保密，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连接超时**。
紧接着，第二行字浮现：**外部通讯链路中断。原因：A区物理隔离协议激活。**
聂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苏默。苏默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已经锁好保险箱的银行家，正在欣赏里面空无一物的金库。
“内部技术故障。”苏默轻声说道，仿佛在解释今天天气不错，“为了保障核心数据的安全，董事会刚刚批准了A区的最高级别封锁。所有外联端口，包括你的便携终端，都在切断名单上。”
“你疯了。”聂远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滤芯的生物活性正在指数级增长。我们需要外部测序仪的支持，需要地球联合政府的生物防御部队介入。切断通讯，等于让我们在这里等死。”
“死亡是一种概率，工程师。”苏默向前迈了一步，皮鞋敲击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而泄露是一种必然。你知道那个酶制剂的成本吗？那是‘天穹集团’未来十年的核心技术壁垒。如果让外界知道我们试图用外星生物酶来提高碳捕获效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会失去执照，我会失去职位，而天枢号将成为星际法庭上的罪证。所以，这不是技术故障，这是保护。”
“保护？”聂远冷笑一声，笑声干涩，“你是在保护公司，还是在保护你自己那点可怜的野心？”
“我在保护秩序。”苏默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上前，“现在，请你离开控制室。否则，我将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将你逮捕。”
聂远看着那两个穿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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