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将苏默那套官僚式的推诿彻底隔绝。
聂远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胸腔剧烈起伏。面罩内的湿度计数值已经逼近临界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冷的棉花。他低头看了一眼氧气浓度:20.1%。
时间不多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强迫自己从那种因缺氧和神经酶残留带来的轻微眩晕中抽离出来。手中的密封管依旧温热,里面那块从A-7滤芯剥离的组织样本,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幽蓝荧光。
那不是化学污染的特征。
聂远快步穿过走廊,避开巡逻安保的视线盲区。他的目的地是临时医疗实验室——那是天枢号上唯一拥有高规格生物分析设备的区域。
推开实验室厚重的隔离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林娜正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支移液枪,动作机械而精准。听到动静,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开口。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聂工。”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聂远听出了其中的拒绝。
“把样本给我。”聂远走到操作台前,将密封管放在无菌台上,“我需要确认它的活性指数。老陈的情况很危险,如果这种酶还在扩散……”
“老陈没有中毒。”林娜打断了他,转过身来。她穿着洁白的无尘服,眼神冷漠地审视着聂远,就像她在审视每一个数据异常一样,“我刚刚对他进行了血液筛查。”
聂远眉头微皱:“什么?”
“他的血液中出现了高强度的抗体反应。”林娜调出全息投影,红色的数据流在空中闪烁,“那些酶制剂并没有破坏他的神经系统,相反,它们正在被他的细胞吞噬、分解,并转化为一种共生结构。这是进化,不是中毒。”
聂远盯着那些数据,大脑飞速运转。
共生?
在天枢号这种封闭环境中,人类与外来生物酶形成共生?这违背了基本的免疫学原理。除非……那个滤芯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而船员们只是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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