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旁的泥水混着雨水,泛着铁锈般的腥气。
沈知微靠在井壁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衣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花。
他盯着眼前那人袖口上的纹样。
那是一只扭曲的“赵”字,金线绣制,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这纹路,他在前科侍郎府邸的账本夹层里见过。
也在父亲生前最珍视的那枚官印底部,见过一模一样的刻痕。
“沈公子,别来无恙。”
那人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针,扎进雨夜的寂静里。
沈知微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那纹样上移开,落在对方手中的匕首上。
刀身细长,淬了毒,幽蓝的光泽在雨水中若隐若现。
“你是谁?”
沈知微问得简短。
他没有看对方的脸,只看那只手。
那只手戴着白手套,指尖微微颤抖,却在握刀时稳如磐石。
这是常年练武之人的习惯。
也是杀手才有的克制。
“我是谁不重要。”
神秘人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泥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重要的是,你手里有什么。”
沈知微垂下眼帘。
他的右手藏在袖中,紧紧攥着那枚玉佩。
玉佩冰凉,贴着掌心,却暖不了他此刻的心。
那是《大晏律疏》残卷的线索。
也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东西不在我手里。”
沈知微说。
他在撒谎。
玉佩就在袖中,但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对方会不惜一切代价夺走它。
神秘人似乎并不相信。
他抬起左手,用匕首的尖端,轻轻抵住了沈知微的手腕。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直刺骨髓。
“沈大人是户部主事,擅长查账。”
神秘人冷冷说道,“我知道你刚才在马车上做了什么。”
“自断小指,抛玉坠沟。”
“你以为那样就能瞒过御史台的眼睛?”
沈知微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对方观察得如此细致。
连他自断手指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这说明,对方不仅监视了他,还参与了之前的行动。
或者……
他是赵肃的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沈知微迅速压下内心的波澜。
他抬起头,直视神秘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
就像赵肃在公堂上宣读罪状时的眼神。
“所以呢?”
沈知微反问。
“你想怎么样?”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
雨声渐大,敲打在枯井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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