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
外门弟子宿舍的走廊里,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雨水打湿泥土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鼻腔里。
邹离站在赵师兄房门前。
他没有敲门。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雨水浸泡过的石像。
身上的麻布衣角沾着泥点,袖口处有一道细微的磨损——那是昨晚在档案室撞翻椅子时留下的痕迹。
但他看起来并不狼狈。
相反,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计算。
“谁?”
房门内传来一声低喝。
紧接着,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赵师兄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警惕:“大早上的,搞什么鬼?”
门开了。
赵师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发有些凌乱。
他眯着眼,看清门口的人后,眉头皱了起来。
“邹离?”
他上下打量着邹离,目光在那双沾满泥点的鞋子上停留了一瞬。
“你不去执法堂领罚,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邹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动作很慢。
一层,两层,三层。
油纸揭开。
露出半块下品灵石。
这块灵石,表面有着清晰的云纹。
它不是真的。
或者说,它是赝品。
质地粗糙,灵气稀薄,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这是劣质符纸燃烧后的残留气息。
但在赵师兄眼里,这就是那块“真货”。
因为陈管事告诉他,余执事把真正的赃物藏在了这里。
而这块赝品,是用来迷惑视线的障眼法。
“赵师兄。”
邹离开口了。
声音极轻,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
“余执事……”
“把东西……”
“藏在你床底的暗格里。”
赵师兄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慵懒的神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你胡说!”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余执事怎么可能把赃物放在我这里?他是想栽赃给我?”
邹离抬起头。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根据《外门律例》第四十二条。”
“若赃物未追回,且无法证明持有者无辜,则视为同谋。”
“余执事……”
“已经把你……”
“写进了账本。”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赵师兄的软肋。
赵师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那本账本的存在。
虽然他只是个外围人员,但余执事曾暗示过,只要帮他处理掉一些“麻烦”,以后在外门的资源倾斜就会向他倾斜。
他欠余执事一个人情。
一个很大的人情。
但现在,这个人情变成了催命符。
“你……你怎么知道?”
赵师兄的声音更紧了。
他死死盯着邹离手中的半块灵石。
“这是……证据?”
“不。”
邹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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