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
青云宗执法堂偏室。
窗外暴雨未歇,雷声闷在云层深处,像某种巨兽的低吼。
邹离坐在长桌对面。
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外门律例·旧版残页》。
这是陈管事从档案室深处翻出来的。
说是“清理门户”,需要核对余执事上任以来的所有账目。
但邹离知道,这不是为了清理。
是为了销毁。
或者……掩盖。
“邹师弟。”
陈管事站在阴影里。
他穿着整洁的青色管事服,手里捏着一枚印章。
那印章是黑檀木做的,顶端刻着一个“归档”二字。
“这本残页,记录的是三年前的旧账。”
陈管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
“余执事挪用公款,填补亏空,证据确凿。”
“剩下的,就不必深究了。”
他说着,将印章蘸了朱砂印泥。
准备盖在那张残页的末尾。
一旦盖上这个章。
这笔账,就彻底成了死案。
余执事背锅。
灵石去向不明。
幕后的人,干干净净。
邹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纸。
纸张边缘有些焦黄。
那是被火燎过的痕迹。
有人试图烧掉它。
但没有成功。
因为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写的。
遇火不黑,反而显红。
像是血。
邹离抬起眼。
声音很慢。
一字一顿。
“陈管事。”
“律例……第四十二条。”
“关于‘赃物追溯期’。”
陈管事的手顿了一下。
朱砂印泥悬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
“我知道。”
“余执事涉案金额巨大,追溯期已过。”
“按律,只能追究直接责任。”
“不能……牵连上级。”
邹离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对。”
“追溯期……是从‘发现之日’算起。”
“不是从‘发生之日’。”
陈管事转过身。
眉头微皱。
“邹师弟,你在说什么?”
邹离伸出右手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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