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光微亮。
雨后的青云宗外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
废石堆旁,余执事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黑玉戒指。
他的拇指指腹,在粗糙的黑玉边缘反复刮擦。
一下。
两下。
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
但他额角的青筋,却在太阳穴处突突直跳。
陈管事站在他左侧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袖口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赵师兄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嘴里嚼着一根灵草茎秆,眼神飘忽,看似在看风景,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邹离站在余执事对面。
距离正好是一丈。
这个距离,既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丝肌肉抽动,又不会让余执事觉得被冒犯到可以动手的程度。
“余执事。”
邹离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一块石头沉入深井。
“按照《外门律例》……第四章,第十二条。”
“赃物一经登记入库……即归宗门所有。”
“任何人……不得私自取回。”
余执事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凶狠。
但很快,就被一种伪装的平静覆盖。
他冷笑一声。
“邹离,你是在教本执事做事?”
“那块灵石……是本执事刚才为了测试你的诚意……”
“特意放进去的。”
“现在……它已经失去了‘赃物’的属性。”
“它是……本执事的私人物品。”
他说得冠冕堂皇。
逻辑看似无懈可击。
只要他不承认那是赃物,他就有权拿回自己的东西。
这是他在赌。
赌邹离不敢公开撕破脸。
赌陈管事不想把事情闹大。
赌赵师兄只会看热闹,不会作证。
邹离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余执事。
目光落在余执事的右手袖口上。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褶皱。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被塞了进去。
形状扁平。
大小适中。
和半块下品灵石的轮廓,一模一样。
“余执事说得对。”
邹离点了点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如果是私人物品……确实不需要走公账。”
“但是……”
他顿了顿。
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张。
那不是新的律例。
而是旧版的残页。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沾着不知名的污渍。
但字迹清晰。
“《外门律例》修订前……第四十二条。”
“凡涉及灵石流转……无论公私……必须经过‘双证确认’。”
“即:经手人签字,见证人画押。”
“否则……视为无效交易。”
邹离将那张残页,轻轻放在面前的石桌上。
纸角,压住了一滴未干的朱砂印泥。
那是余执事刚才签下的名字。
鲜红。
刺眼。
“余执事。”
邹离抬起头。
眼神清澈,却冷得像冰。
“您刚才……已经签了字。”
“这意味着……这块灵石……已经被认定为‘赃物’。”
“并且……进入了‘待查区’。”
“现在……您想把它拿出来。”
“这就构成了……二次违规。”
“也就是……销毁证据。”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
重重地砸在废石堆旁的寂静里。
赵师兄嘴里的灵草茎秆,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
“喂!邹离,你别血口喷人!”
“余执事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谁说是赃物了?”
余执事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邹离。
手指紧紧攥着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
但他不敢动。
因为陈管事动了。
陈管事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师兄。”
陈管事的声音很温和。
带着几分圆滑的笑意。
“话不能乱说。”
“余执事刚才……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灵石扔进了废石堆。”
“然后……又签了《暂存确认书》。”
“这一套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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