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雨,还没停。
执法堂偏室外的走廊上,积水漫过了青石板的缝隙。
邹离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那张折好的收据。
纸张很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但他捏得很紧。
指节泛白。
身后,余执事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青色执事服。
他手指上的黑玉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那枚戒指,正被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一下,又一下。
像是某种安抚神经的仪式。
“陈管事。”
余执事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靴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陈管事跟在后面。
他手里拿着一卷账册,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圆滑的笑意。
那是属于中层管理者的表情——既不得罪上面,也不得罪下面,只求平稳过关。
“余执事,邹师弟。”
陈管事微微拱手。
他的目光扫过邹离手中的收据,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
短到几乎无法捕捉。
但邹离看见了。
陈管事的袖口,沾了一点灰尘。
那是昨天递水时,邹离不小心碰到的衣袖留下的痕迹。
微不足道。
但在邹离眼里,这是一根稻草。
“余执事说,要将这半块下品灵石入库。”
陈管事翻开账册,语气平淡。
“流程我都看过了,没问题。”
余执事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被邹离掉包的“真灵石”。
灵石温润,灵力波动稳定。
这是伪造品的完美伪装。
“没错。”
余执事将灵石拍在陈管事面前的案几上。
砰的一声。
灰尘扬起。
“按律例,赃物需即刻入主库封存,以备查验。”
他转头看向邹离,眼神轻蔑。
“邹离,你还有什么异议?”
邹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
看着那块灵石。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动作很慢。
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正在艰难地启动。
“余执事……”
邹离的声音很低。
很轻。
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
“根据……《外门律例》……第42条……”
余执事眉头一皱。
“有话快说。”
他不耐烦地打断。
“我没空听你念经。”
赵师兄在一旁嗤笑。
“邹离,都这时候了,还想着钻牛角尖?”
“余执事说了,就是赃物。你还想抵赖?”
邹离无视了赵师兄。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余执事的手指上。
那枚黑玉戒指。
以及,戒指边缘被磨出的细微划痕。
“第42条……关于……‘赃物追溯期’……”
邹离一字一顿。
“规定……未经验证的……涉案财物……”
“不得……直接进入……主库。”
“必须……先放入……‘待查区’的……废石堆。”
“进行……三日观察。”
“否则……流程……违规。”
空气凝固了。
陈管事翻账册的手,停住了。
余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余执事眯起眼睛。
“邹离,你是在教我做事?”
邹离依旧平静。
“不是……教您。”
“是……提醒您。”
“律例……修订于……三年前。”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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