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减小,反而愈发狂暴。
雷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执法堂偏室那扇斑驳的木窗上。
邹离坐在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木偶。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半块下品灵石上。
灵石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昨日被余执事粗暴抢夺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道裂痕正静静地躺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这是邹离唯一的退路,也是余执事急需填补的窟窿。
“邹离。”
余执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手指上的黑玉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暗芒。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边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你……刚才说……什么?”
邹离抬起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说明书。
他重复了一遍余执事的称呼,仿佛在确认某种契约的有效性。
余执事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最讨厌这种说话极慢、仿佛每个字都要经过精密计算的弟子。
“我说,”余执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墨汁瓶微微晃动,“交出灵石,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
邹离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公式。
“根据《外门律例》第42条……”
“关于赃物追溯期的规定……”
“如果……赃物……已经……进入……公共……清算……程序……”
“那么……原主……有权……要求……当面……验货……”
余执事愣了一下。
第42条?
他记得很清楚,这条律例是在三年前修订的。
目的是为了防止贪腐执事以次充好,或者在没收财物后私自调包。
当时这条律例引发了很大的争议,因为这意味着执事的权力受到了极大的制约。
但它是铁律。
只要邹离提出“当面验货”,余执事就必须遵守。
否则,就是公然违抗宗门律法。
“验货?”
余执事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也是一种傲慢的展示。
“你想耍什么花样?”
“我只是……想确认……灵石的成色。”
邹离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棉布,轻轻铺在桌上。
然后,他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半块灵石。
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这是真实的重量。
也是他在这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余执事……您……应该知道……”
“如果……灵石……有任何……损伤……”
“或者……成色……不符……”
“我……有权……拒绝……上交……”
“并且……可以……向……长老会……申诉……”
邹离的话,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余执事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余执事现在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
一旦申诉到长老会,那个藏在黑玉戒指里的秘密,恐怕就藏不住了。
“哼,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余执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色执事服的衣领。
他的手指再次摸向那枚黑玉戒指,这次动作更加急促。
“既然你要验货,那就验吧。”
“但是……”
余执事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在验货之前,我要搜你的身。”
“以防……你身上……还藏着……其他的赃物。”
这是一个陷阱。
邹离心中一凛。
如果他身上没有其他东西,余执事只是为了羞辱他,或者是为了拖延时间。
但如果他真的搜出了什么东西……
不,不可能。
邹离身上除了这件洗得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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