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风还没散尽，申时的日头却已毒辣。
御花园的凉亭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
聂小满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下的血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痂。
每呼吸一次，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生疼。
她不敢抬头。
视线所及，只有那双正红织金凤袍的下摆，以及鞋尖上那一抹刺眼的赭红。
那是禁药“朱砂引”干涸后的颜色。
三个月前，内务府采办官失踪，现场只留下这种诡异的染料痕迹。
如今，这痕迹就踩在她的命脉之上。
汪贵妃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玉质温润，却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抬起头来。”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
李德全站在侧后方，手里的藤条悬在半空，不敢落下，也不敢收起。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眼神飘忽，像是在看戏，又像是在看自己的死期。
赵贵人靠在廊柱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在等。
等聂小满求饶，或者等聂小满疯魔。
无论哪种，都能成为她日后踩低新人的阶梯。
聂小满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
她想缩起脖子，想把头埋进尘土里。
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低头，就是认罪。
一旦认罪，杖毙只是时间问题。
要想活，就得赌。
赌汪贵妃怕什么。
赌那双鞋底的秘密，比她的命更重。
聂小满缓缓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泥土腥味和血腥气，呛得她眼眶发红。
她伸出手，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
然后，她抬起了头。
这一瞬，周围的蝉鸣仿佛都静止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汪贵妃的眼神变了。
原本漫不经心的慵懒，瞬间凝结成一层薄冰。
她并没有立刻发怒。
而是微微眯起眼，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聂小满惨白的脸。
“胆子不小。”
汪贵妃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本宫让你跪着，你竟敢直视本宫？”
聂小满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此刻退缩，刚才那一瞥看到的慌乱，就会变成杀她的刀。
她必须把这把刀，握在自己手里。
“奴婢……”
聂小满的声音极轻，带着颤音。
她垂下眼帘，不去看汪贵妃的眼睛，只盯着那绣鞋的鞋尖。
“奴婢不是直视娘娘，是……是在看娘娘的鞋。”
这句话一出，李德全倒吸一口凉气。
赵贵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汪贵妃手中的扳指停住了。
“哦？”
汪贵妃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
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看本宫的鞋？一个小小的答应，也配评头论足？”
“奴婢不敢评头论足。”
聂小满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奴婢只是……觉得这鞋底的颜色，眼熟。”
“眼熟？”
汪贵妃冷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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