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开。
紧接着是灵根石粉末簌簌落地的声音。
那枚号称坚不可摧的天品灵根石,此刻正化作一滩灰白色的齑粉,顺着余七指缝滑落。
魏无涯站在三步之外,云纹锦袍的下摆微微颤抖。
他手指上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因用力过猛而泛出青白之色。
「你疯了。」
魏无涯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赵执事手中的判官笔停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
他没有立刻记录,而是抬头看向高台。
那里坐着宗主。
宗主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帘,看着那堆碎石,眼神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
就像是一个守门人,看着有人用炸药炸开了大门,而他手里只有钥匙。
「根据《青云宗律法》第三章第十二条。」
余七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打印好的说明书。
「损毁公物者,需承担修复责任或接受等价惩罚。」
他抬起手,指尖还沾着一点石粉。
「但我已证明,此石内部存在结构性缺陷。我的行为,属于‘无损拆解’,而非‘恶意破坏’。」
魏无涯冷笑一声。
「无损?你把它打成了渣!」
「定义权在律法堂。」
余七转过头,直视魏无涯的眼睛。
「而你,首席弟子,刚才在场时并未提出异议。根据‘默示同意’条款,你的沉默,即视为对检测结果的有效背书。」
魏无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法律术语,但他们看懂了一个事实:
余七没输。
甚至,他赢了一局。
赵执事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闹大,自己这个外门执事脱不了干系。
毕竟,这块灵根石是他负责维护的。
「余七。」
赵执事试图挽回局面,语气圆滑而疲惫。
「即便石有裂纹,你击碎它的力度也远超必要。这涉嫌蓄意破坏公物,品行不端。按照规矩,你要背黑锅。」
「我不需要清白。」
余七打断了他。
「我只需要那张特赦令。」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第一章里他在演武场捏碎的石头对应的“损毁公物确认书”。
当时它是刚捏碎的石头;第二章它挂在堂前公示罪状;第三章它被盖下红印成为正式档案;第四章魏无涯试图销毁它;第五章它被重新激活成为挑战令牌。
现在,第六章,它刻入了玉简,成为了不可更改的历史。
但余七手里的这张,是原件。
上面朱砂印泥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我要触发条款。」
余七将那张纸拍在案几上。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一静。
「我要挑战外门前十。」
魏无涯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你想挑战我?」
他缓缓摘下手上的羊脂玉扳指,放在掌心摩挲。
那扳指温润如玉,透着股子阴冷的寒气。
「就凭你?一个靠钻空子的蝼蚁?」
「规则面前,众生平等。」
余七淡淡地说。
「如果你不敢接,那就是心虚。心虚者,不配为首席。」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魏无涯脸上。
魏无涯眼中的轻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虐的杀意。
但他不能动手。
这里是演武大殿,宗主在上。
而且,律法条文已经启动。
一旦拒绝挑战,他就失去了对“意外事故”的最终解释权。
他的灵根近期出现波动,急需一场胜利来压制反噬。
如果输了,不仅尊严扫地,更可能走火入魔。
所以,他必须接。
而且,他要让余七输得连骨头都不剩。
「好。」
魏无涯收起扳指,眼神如刀。
「三日后,你若败,我将亲自废掉你的修行根基,让你滚出青云宗。」
余七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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