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主峰，天威殿前。
雨势未歇，却比之前更冷。
冰冷的雨水顺着青石台阶蜿蜒而下，汇入广场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铜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余七站在广场边缘。
他的衣衫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
他没有撑伞。
也没有躲避那股从天际压下来的威压。
那是宗主的气息。
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周围的弟子们早已跪倒一片，额头贴着湿冷的地面，不敢有丝毫抬头。
只有余七站着。
他双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稳。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锋；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压抑后的冷静。
他在等。
等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天空中的乌云翻滚，一道金色的光影撕裂云层，缓缓降下。
那是一道“天威结界”。
它没有声音，没有形状，却重得让人窒息。
这是宗主的手段。
不直接出手，而是用精神压迫，逼迫挑战者心神失守，从而自动废除挑战资格。
这是一种羞辱。
也是一种保护。
保护首席的尊严不被彻底践踏，也保护宗门的颜面不至于扫地。
余七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
脑海深处，开始出现幻觉。
魏无涯狰狞的笑脸，赵执事虚伪的眼神，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冷漠的目光。
它们在嘲笑他。
嘲笑一个蝼蚁，竟敢撼动大树。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温和，慈悲，却不容置疑。
「只要你跪下，承认自己是一时糊涂，宗主会宽恕你。你依然可以留在外门，继续修行。」
余七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口，就是认输。
一旦认输，刚才所有的博弈，都将化为泡影。
那张染血的挑战令牌，将变成废纸。
他必须赢。
不是靠灵力，而是靠意志。
余七咬破了舌尖。
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
腥甜的血液涌入口腔，刺激着神经。
痛觉，是打破幻象最好的利器。
他猛地睁开眼。
瞳孔中，再无迷茫。
只有一片死寂的清明。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令牌。
令牌表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他在灵根石碎裂时，被飞溅的石屑划破手掌留下的。
也是他向律法献祭的证明。
他将令牌高举过头。
雨水冲刷着令牌上的血迹，却让那抹红色显得更加刺眼。
「《青云宗宪》第一条。」
余七的声音不大。
但在天威结界的压制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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