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石的碎屑还粘在余七的靴底。
那是一种干燥的、带着微腥气的粉末。
像陈年的骨粉,又像被碾碎的指甲。
他没有扫去。
而是任由那些灰白色的颗粒,随着他迈步的动作,一点点蹭进演武场青石板的缝隙里。
这里没有大殿的肃穆。
只有暴雨将至前,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余七走上擂台中央。
脚下的石板微微震颤。
那是阵法在苏醒的声音。
低沉,且充满恶意。
魏无涯站在擂台另一端。
云纹锦袍一尘不染。
手指上的羊脂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但他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
刚才在大殿里,那段投影撕碎了他的脸面。
也撕碎了他作为首席的尊严。
宗主暂停了大比。
成立了调查组。
但这不够。
魏无涯需要一场胜利。
一场公开的、合法的、能让所有人闭嘴的胜利。
他要废掉余七。
不仅要废掉修为,还要废掉名声。
让他滚出青云宗。
「你还有最后一分钟。」
赵执事站在高台边缘。
手里的判官笔已经换了一支新的。
朱砂印泥还没干透。
红得刺眼。
他的声音疲惫,圆滑,带着一种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闹剧的急切。
「根据《外门弟子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
「若挑战者未在辰时三刻前完成‘损毁公物’的定性确认。」
「则视为自动放弃挑战资格。」
「余七,你的特赦令,过期了。」
余七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条款第四条补充项。」
「若因不可抗力导致公物损毁无法即时鉴定。」
「可启动‘生死擂台’模式。」
「以生存结果,反推责任归属。」
赵执事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
「那是百年前的旧律。」
「早就废止了。」
「没人会记得。」
魏无涯笑了。
笑声清脆,带着轻蔑。
「赵执事,别跟他废话。」
「直接执行。”
他抬起手。
指尖轻轻一点。
擂台地面骤然亮起幽蓝的光芒。
那是隐藏防御阵法的启动信号。
金光闪烁,瞬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余七笼罩其中。
这是魏家的护族阵法。
安全,封闭,绝对可控。
在这里,余七连一步都走不出去。
更别提反击。
「我要的不是辩论。」
余七开口。
声音简短,不带情绪。
像在宣读一份说明书。
「我要的是证据。」
他抬起右手。
掌心空空如也。
但在那一瞬间,整个擂台的阵法光芒,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频率。
魏无涯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波动。
和他灵根近期出现的反噬,一模一样。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但他不能退。
一旦退缩,他就真的完了。
「动手。」
魏无涯冷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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