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开。
紧接着是灵根石粉末簌簌落地的声音。
像是一具骨骼被生生折断。
余七收回左手。
手背上那枚鲜红的朱砂指纹,此刻正滴着血。
不是他的血。
是那块价值三百下品灵石的外门测试灵根石,在他指尖崩解时溅出的矿渣。
魏无涯站在三步之外。
云纹锦袍的一角微微扬起,带着未散的劲风。
他看着地上的碎石,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被蝼蚁挑衅后的冰冷厌恶。
“你毁了公物。”
魏无涯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窗外的雷声。
赵执事从执法堂的高台上跳下来。
靴底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那是《青云宗外门律法·第三卷·第十二条:损毁公物确认书》。
第一章里,它是余七手中刚捏碎的石头。
第二章里,它是挂在堂前公示的罪状。
第三章里,它是被盖下红印的正式档案。
第四章里,它是魏无涯试图销毁的证据。
现在,第五章。
它回到了余七的手里。
或者说,它变成了余七手中的筹码。
赵执事走到两人中间。
他的目光在魏无涯那张温润的羊脂玉扳指和余七满是血污的手指之间游移。
“余七。”
赵执事的声音疲惫而圆滑。
“根据律法,损毁测试灵根石者,需赔偿损失,并记过三次。若情节严重,剥夺外门弟子资格。”
他顿了顿,看向魏无涯。
“首席,你看……”
魏无涯没有看赵执事。
他盯着余七。
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即将喷发的怒火,却被强行压制在瞳孔深处。
那是灵力反噬的前兆。
余七看见了。
他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来自令牌深处,那股随着灵力涌入而扩散开的血腥气。
浓郁,熟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像是某种记忆深处的呼唤。
他在很多年前,在那个充满阳光的后院,曾经无数次闻到过。
那是他亲生父亲身上的味道。
也是青云宗前任首席,魏无涯那位早已“病逝”的父亲的味道。
为什么?
为什么这张染血的挑战令牌,闻起来像是魏无涯亲生父亲的味道?
余七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块冰。
“我不赔。”
他说。
简短。
不带情绪。
像在读一份说明书。
赵执事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赔。”
余七抬起右手。
掌心躺着一块铜牌。
那是刚才战斗中,从魏无涯袖口滑落的那张纸条上提到的东西。
不,不是纸条。
是令牌。
那块散发着微光的铜牌。
上面刻着一个字:赦。
特赦令。
只有拿到它的人,才能直接挑战外门前十。
而规则里有一条补充条款:若挑战者以“公物损毁”为借口,触发律法争议,则原定的惩罚可转化为一次公开辩论。
辩论的主题,由发起者指定。
余七将铜牌拍在比武台的阵眼上。
轰!
阵法亮起红光。
不是普通的防御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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