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执法堂前的青石板上,积水已经没过脚踝。
余七站在台阶下,左手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手背上,那枚鲜红的朱砂指纹还在微微颤动。
那是“特赦令”生效的印记。
也是他刚刚用那块灵根石的残骸,从律法刀尖上割下来的一块肉。
魏无涯收拳而立。
云纹锦袍的下摆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腿上。
他没有看余七。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赵执事手中的那只紫檀木盒。
盒盖半开。
里面躺着一块暗红色的令牌。
令牌表面粗糙,带着未干的血迹。
那是刚才灵根石碎裂时,飞溅出的石屑混合着余七指尖渗出的血,在灵力激荡下形成的特殊纹路。
根据《青云宗外门律例》第三条第七款:
“凡损毁公物致其不可复原者,需以‘损毁公物确认书’为凭,经执法堂核验无误后,方可兑换越级挑战权。”
此刻,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也就是所谓的“确认书”,正压在令牌之下。
它不再是挂在堂前公示的罪状,也不再是档案柜里冰冷的红印。
它是通往核心圈的门票。
而这张门票,现在卡在赵执事手里。
赵执事的手指有些抖。
烟斗早就掉了,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皱纹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犹豫。
就在三息之前,魏无涯袖中滑落的那张纸条,虽然被雨水冲刷干净,但上面的字迹已经通过某种秘法传回了魏无涯的识海。
*“有效期……已过期……”*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赵执事的心头。
如果令牌真的因为“过期”而失效,那么余七就是蓄意破坏公物。
罪名成立。
轻则废去修为,重则逐出宗门。
这对魏家来说,是天大的功劳。
毕竟,赵执事欠过魏家一个人情。
一个足以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多坐十年的恩情。
但赵执事更清楚另一件事。
魏无涯最近灵力反噬严重。
如果今天不能彻底拿下余七,或者让余七身败名裂,魏无涯心中的郁结无法宣泄,下一次反噬可能会直接震碎他的经脉。
首席弟子,不能输。
哪怕是用规则作弊,也不能输。
所以,魏无涯要赵执事手滑。
要让令牌掉在地上摔碎。
一旦令牌损坏,依据律例,挑战资格自动作废。
这就是魏无涯的算盘。
无声,无形,却致命。
余七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不是风。
是一股细微的、带着腥甜味的灵力波动,从魏无涯的方向飘来,精准地笼罩在赵执事的右手手腕上。
那是一种名为“威压”的东西。
但在这一刻,它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下赵执事的拇指。
赵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要稳住。
但他的手指不听使唤。
那种无力感,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角。
他看向魏无涯。
魏无涯背对着他,侧脸冷硬如铁。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期待这场闹剧结束。
期待余七变成一具尸体,或者一个废人。
“赵执事。”
余七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
“根据律例,核验通过后,令牌应即刻交付当事人。”
他没有看魏无涯。
他只是看着赵执事那只颤抖的手。
“请交付。”
赵执事咬了咬牙。
他想喊出声。
想告诉所有人,这个令牌有问题。
想揭露魏无涯的阴谋。
但他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
周围的弟子们都在看着。
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嫉妒,也有幸灾乐祸。
他们不知道背后的交易。
他们只知道,首席弟子魏无涯,正在和一个新人玩一场关于规则的博弈。
而赵执事,是裁判。
裁判的手,歪了。
令牌从赵执事的指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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