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外门执法堂的石阶。
余七站在门槛外,鞋底沾着昨夜未干的泥点。
他没有擦。
身后是刚刚盖下朱砂红印的《损毁公物确认书》档案匣,那枚指纹还带着体温,烫得惊人。
前方,魏无涯正慢条斯理地整理云纹锦袍的袖口。
羊脂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
“余七。”
魏无涯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大殿外隐隐滚动的雷声。
“你已承认蓄意破坏灵根石,品行不端,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刮过余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本座念你初犯,且灵根石乃宗门重器,若今日你肯跪下磕三个响头,自断一指谢罪,本座可网开一面,留你一条贱命在外门做杂役。”
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发出一阵压抑的嘘声。
有人摇头,有人冷笑。
都知道这是羞辱。
首席弟子要的不是道歉,是余七彻底跪下的姿态,是权威被践踏后重新缝合的尊严。
余七没有动。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纸页。
纸张边缘磨损严重,显然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那是《外门律例》第七条。
上面用朱笔批注着一行小字:
*凡因测试意外导致公物损毁者,经执事团核实,可凭《损毁公物确认书》,兑换一次越级挑战权。*
“根据律例第七条。”
余七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背诵一份枯燥的说明书。
“灵根石属公物。我将其击碎,属意外事故。我已签署确认书,并支付代价——背负‘不端’之名。现在,我要执行兑换程序。”
他把那张薄薄的纸页递向前方。
指尖稳得像铁钳。
魏无涯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执事坐在高台之上,手中的烟斗停在半空,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想打圆场。
但他看了一眼魏无涯阴沉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欠魏家的人情,这时候不能还。
但律法也是规矩。
赵执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在权衡。
魏无涯没有接那张纸。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余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余七,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魏无涯指了指头顶。
此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暴雨将至。
“你看这天色。”
魏无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雷雨交加,气场紊乱。根据《外门律例》补充条款第十二条:遇极端天气或灵力波动剧烈之时,所有公开仪式及挑战程序自动暂停,直至气象平稳。”
他顿了顿,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现在外面雷雨大作,按照规矩,你的挑战资格暂时冻结。等雨停了,或者……等你想清楚了怎么赎罪,再来找我。”
这是一招阳谋。
利用规则的模糊地带,强行切断流程。
魏无涯赌余七不敢在雨中动手,也赌赵执事会顺水推舟,以“安全”为由驳回申请。
一旦拖延下去,等到明日,那份《损毁公物确认书》就会因为“未及时激活”而失效。
到时候,余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破坏者,等着被废除根基吧。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
陈默缩在角落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结结巴巴地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