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江城市局大楼的玻璃幕墙。
汪清坐在等候室的塑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手里攥着一支录音笔，外壳已经有些磨损。
那是标号为03的黑色索尼磁带转印后的产物。
前六章里，它从清脆的撞击声，到插入播放器的转动，再到被剪辑、被抢夺、被销毁一半，最后被警方封存残骸。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距离姜振华在董事会吞钥昏迷，不过两小时。
距离那场风暴的中心，只有这一墙之隔。
门开了。
陈秘书低着头走出来，眼神闪烁，不敢看任何人。
他经过汪清身边时，脚步微顿。
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终于有了合理解释。
他不是在看戏，而是在确认猎物是否入网。
“赵董事在里面。”陈秘书声音发虚，“律师刚进去。”
汪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知道了。”
她推开门，走进审讯室外的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单向玻璃，透过它，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赵董事坐在铁桌后，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哪里还有往日圆滑世故的模样。
恐惧像霉菌一样，在他脸上蔓延。
汪清没有立刻进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烧焦账本的最后一页。
以汪父名义签署，日期为车祸当天。
股权转让放弃书。
如果这是真的，意味着当年汪家破产，并非全是姜振华的阴谋。
而是汪父，亲手递上了刀柄。
或者，是被迫。
这个念头让她的胃部一阵痉挛。
但她不能停。
复仇的逻辑一旦启动，就不能因为道德困境而刹车。
除非，这本身就是另一个局。
汪清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很冷，空调开到了最低。
赵董事抬起头，看到汪清，瞳孔猛地收缩。
“汪……汪小姐？”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音。
汪清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叔叔，”汪清开口，语气平静，“您认识这个签名吗？”
赵董事的目光落在纸上。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像是看到了鬼魂。
他伸手想要去拿，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
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伪造的！”
他吼道，声音尖锐，破了音。
“我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文件！”
汪清看着他，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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