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像灰色的蛇，顺着书房的门缝蜿蜒而出。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混合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令人窒息。
汪清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时，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身后是姜振华粗重且紊乱的呼吸声，还有他试图冲进来却被火焰逼退的脚步声。
“别过来。”
她声音沙哑，却冷得像冰。
姜振华停在门口，定制西装的袖口已经被火舌舔舐出一圈黑边。
他的眼神不再傲慢，而是充满了野兽般的绝望和疯狂。
“你在找什么？”
他问，声音颤抖，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汪清没有回答。
她弯腰，避开头顶掉落的灰烬，目光锁定在书房角落那个半塌的保险柜旁。
那里有一团扭曲的金属，曾经那是姜振华最引以为傲的秘密。
现在，它只是废墟的一部分。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块滚烫的硬物。
是那本账本。
封面已经碳化，边缘卷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汪清用力将它从灰烬中抽出。
就在这一瞬，姜振华发出一声嘶吼。
他猛地扑了过来，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入她的皮肉。
“还给我！”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在她的脸上。
“那是我的命！你懂吗？那是我的命！”
汪清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股扑面而来的腐烂气息。
这是六年来，她一直生活在阴影下的源头。
也是姜振华用来控制整个江城市政商两界的枷锁。
她抬起左手，反手扣住姜振华的手腕。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一个是濒临崩溃的疯子，一个是冷静到冷酷的执行者。
“你的命，”
汪清淡淡地说，“是用赵振东的死换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拧断了姜振华最后的一根神经。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书架。
书籍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其中几本正燃起新的火苗。
姜振华突然捂住自己的喉咙，脸色变得青紫。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汪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刚才在混乱中，姜振华吞下了什么东西。
那个保险箱的钥匙，被他当成了最后的筹码，吞进了肚子里。
他想用这种自残的方式，让任何人无法打开剩下的秘密。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秘密，从来不在保险箱里。
而在他的脑子里，在那盘磁带里，以及……这本账本的最后一页。
汪清低头看向手中的账本。
火焰的热浪烘烤着她的脸颊，皮肤传来灼痛感。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
账本的纸张虽然潮湿，却依然坚韧。
她用拇指轻轻摩挲过封面的烫金字体。
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离岸资金流向明细》。
这是姜振华视为命根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