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餐厅更冷。
严锋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时,甚至没有回头看姜晚一眼。他手里夹着那支从未点燃的雪茄,步伐轻快得像是在回自己家,而不是在一场即将撕破脸皮的离婚谈判前夜。
姜晚跟在身后,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指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丝绸衬里。那里躺着一支黑色的长条状物体——索尼ICD-PX470录音笔。此刻,它安静地沉睡在她掌心的汗液中,外壳冰凉,却像一块烧红的炭。
就在刚才,餐厅里那一瞬的红灯熄灭,让姜晚心头一紧。她担心设备故障,更担心严锋起疑。但现在,看着严锋毫无防备的背影,她不得不赌一把:他太傲慢了。傲慢到认为,即使她手里有枪,他也敢走过去把枪拿下来,看看是不是玩具。
“坐。”
严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桌上摆着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纸张洁白得刺眼,上面密密麻麻的黑体字,像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姜晚坐下,裙摆铺展在地毯上,像一朵枯萎的花。
她没有看文件,而是盯着严锋的脸。
他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的一小块皮肤。那是林婉最喜欢咬的地方。姜晚胃里一阵翻涌,但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阿锋,”她开口,声音轻柔,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张妈刚才进来,神色不对。”
严锋正在整理袖扣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一个保姆而已,能有什么不对?别想太多,签了字,以后你想换几个都行。”
“我只是觉得,她好像很怕我。”姜晚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严锋放在桌角的那只黑色皮包上,“还是说,她怕你?”
严锋冷笑一声,将雪茄叼在嘴里,却没有点。“姜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在这个家里,只有我让你害怕,不是吗?”
这句话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他以为这是威胁,是施舍。
但他不知道,这句话,正是姜晚想要的。
因为只有在绝对的控制欲下,人才会放松警惕,才会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当成炫耀的资本说出口。
姜晚低下头,假装去捡掉在地上的钢笔。
弯腰的瞬间,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西装裤袋的内衬。
指尖触碰到那支索尼ICD-PX470录音笔的侧面。
那个微小的、凸起的拨动开关。
她在餐厅里看到红灯熄灭,是因为电量不足导致的接触不良,还是因为电磁干扰?她不确定。但她知道,这支老式录音笔有一个特性:如果电池仓盖没有完全扣紧,或者内部电路受潮,指示灯可能会短暂熄灭,但只要核心存储芯片通电,它依然在记录。
刚才那一瞬的熄灭,不是停止,是喘息。
现在,她需要确认它是否还在工作。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份协议。
“条款我都看了。”姜晚的声音依旧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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