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枯瘦的手,疯狂拍打着严家豪宅的落地窗。
雷声滚滚,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栗,投下的光影在长条餐桌上破碎不堪。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黑松露汤香气,这种反差令人作呕。
姜晚坐在主位左侧,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墨绿色丝绒长裙,裙摆垂落在椅脚边,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她的面前,放着一支黑色的索尼ICD-PX470录音笔。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洁白的骨瓷餐巾旁,机身冰凉,侧面的红色指示灯正以极缓慢的频率闪烁——那是“待机”状态,尚未开始录制,但电源已开。
严锋坐在对面,领带被扯松,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手里依旧夹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婉坐在他身侧,妆容精致,嘴角挂着一抹甜腻却虚伪的笑,眼神却在姜晚和严锋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评估这场饭局的“性价比”。
“喝汤。”严锋用银勺搅动着碗里的浓汤,发出金属碰撞瓷器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看姜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佣人:“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协议我都拟好了,你签了字,净身出户,我也好做人。”
姜晚端起瓷勺,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油花。
她的动作优雅、迟缓,仿佛真的只是在享受一顿普通的晚餐。
“严总说得对,做人要体面。”她轻声说道,声音柔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只是这‘体面’二字,得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上。”
“公平?”严锋嗤笑一声,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耐烦,“姜晚,你别太天真。那个海外账户里的三百万,是我早年创业时的个人积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还能分到一杯羹。”
这句话,他在书房里说过一次。
但在餐桌上,当着林婉的面再次说出,性质就变了。
这是他在向他的新欢宣誓主权,也是在向姜晚施加最后的心理压迫。
姜晚垂下眼帘,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严锋急了。
如果公司没有陷入绝境,如果他还有退路,他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切断所有联系,甚至不惜用羞辱来逼她就范。
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录音笔光滑的金属外壳。
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让她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她将录音笔往茶几边缘推了推,距离林婉的手肘只有不到十厘米。
“严总既然提到了那三百万,不如说说,”姜晚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静,“是怎么从‘个人积蓄’变成‘婚内转移资产’的?”
严锋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姜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似乎在判断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林婉在一旁插话,声音娇滴滴的,却带着刺:“晚姐姐,你也别为难阿锋了。男人做生意,难免有些资金周转的问题。再说了,你们都要离婚了,还纠结这些做什么?不如早点签字,大家各自安好。”
“是啊,晚晚。”严锋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陆景深虽然接走了你,但他能帮你什么?他能帮你追回那笔钱吗?不能。他只会利用你打击我。”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姜晚崩溃求饶的画面。
“听我一句劝,把那三百万当成是对你这些年操持家庭的补偿。拿了钱,滚蛋,这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姜晚看着严锋那张因兴奋而略显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这就是她的丈夫。
曾经许诺护她一世周全的人,如今为了掩盖资不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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