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中央空调的低频嗡嗡声还在继续，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搅动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夏宇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压录音笔时的触感。
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此刻正隔着裤兜，贴着他的大腿外侧。
发烫。
不是错觉。
那是电池过载后的余温，也是他这一路走来的体温。
宋明哲整理好领带，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间灵活地转动了一圈。
笔尖闪着寒光，最终停在空中，指向夏宇的眉心。
“小宇，”宋明哲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宽容，“警察同志刚进门，说明我们已经在法律框架内处理问题了。”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夏宇的肩膀，投向门口。
那里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
为首的男警官正拿着记录本，神情严肃地观察着室内的混乱。
而那名女警官，正用锐利的眼神审视着宋明哲。
宋明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他重新看向夏宇，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把那份责任认定书签了吧。这是为了苏婉，也是为了宋家最后的体面。”
“体面？”
夏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宋明哲皱了皱眉，手中的钢笔轻轻点了点桌面。
“你什么意思？”
夏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通话记录。
最后一条通话对象：市局经侦支队。
时间：二十分钟前。
宋明哲的脸色瞬间僵硬。
他猛地转头，再次看向门口的警察。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眼中的惊疑。
他想知道，为什么警察来得这么快？
是因为他的海外账户被冻结的消息泄露了？
还是因为……
他的视线扫过赵秘书。
赵秘书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那份已经被捏皱的文件，指节泛白。
他在害怕。
害怕担责。
夏宇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明白了宋明哲刚才那一瞥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在看救星。
而是在看威胁。
他在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绝对掌控。
“宋总，”男警官终于开口了，声音洪亮，“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件。”
宋明哲下意识地摸向西装内侧口袋。
他的手在颤抖。
就在这一瞬间，夏宇动了。
他没有冲向宋明哲，而是走向那个角落。
地毯缝隙里，那块黑色的塑料碎片旁，躺着一台索尼ICD-PX470录音笔。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红灯早已熄灭。
但它的身体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