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会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混合着窗外闷雷滚过玻璃的震动，钻进夏宇的耳膜。
他站在会议桌尽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台索尼ICD-PX470录音笔。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刚才被体温焐热，此刻却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是唯一的武器。
也是最后的底牌。
宋明哲脸色灰败，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发际线滑落，滴在那套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领口上。
但他眼中的凶光未减，反而因为绝望而变得更加狰狞。
“把东西给我。”
宋明哲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赵秘书机械地挡在宋明哲身前，双手张开，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苏婉站在旁边，手指死死绞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看着父亲狼狈的模样，嘴角那抹冷笑还未完全散去，眼中却已满是挣扎与恐惧。
夏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慢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宋明哲的肩膀，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两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以及一位手持摄像机的独立媒体记者。
他们是夏宇提前半小时联系好的第三方见证人。
一旦录音笔交到他们手中，这份证据就具备了法律效力，宋明哲再也无法销毁或篡改。
“爸。”
夏宇开口了。
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死在空气中。
“天枢项目的账目，我已经整理好了。”
“现在，我需要把它交给专业人士鉴定。”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宋明哲的心头重击。
宋明哲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右手本能地摸向口袋——那是他平时放备用钢笔的地方。
但那里空空如也。
万宝龙钢笔还在桌上，笔尖朝外，像一把断刃。
“你……你想干什么？”
宋明哲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夏宇的眼神太冷了。
那种冷，不是愤怒，而是彻底的决绝。
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说过，我要证明清白。”
夏宇继续说道，左手将录音笔从口袋中取出。
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弱地闪烁着。
一下，两下。
像是心跳的节奏。
“这上面记录了你与李国强勾结洗钱、伪造合同的所有细节。”
“包括你让我背锅的那段对话。”
“现在，我要让它成为呈堂证供。”
他伸出手，递向门口的警察。
动作平稳，没有丝毫犹豫。
这就是他要做的。
用规则打败强权。
用真相碾压谎言。
只要这一步跨出去，他就赢了。
哪怕代价是被逐出豪门，哪怕失去苏婉的信任。
他也认了。
尊严，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警察手臂的那一刻。
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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