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空气里的湿度极高，暴雨前的闷热被密封在落地窗内，凝成一层黏腻的汗意。
宋明哲没有立刻回答夏宇的问题。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指向夏宇，而是轻轻点了点桌面。
一下。
两下。
节奏平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小宇啊。”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宽容。
“你太紧张了。”
“那段音频里的男声，是集团聘请的外部审计顾问。为了合规，我们需要引入第三方视角。”
他在撒谎。
夏宇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那个男声提到的“天枢项目原始日志”，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公开的审计流程中。
那是内部销毁证据的特权通道。
但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被宋明哲强行扭转。
赵秘书在一旁适时地补了一句：“是的，夏先生。这是集团的标准风控程序，为了防止决策失误，我们会进行多重备份和交叉验证。”
机械冷漠的语调，像一堵无形的墙，试图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阴谋感隔绝在外。
苏婉坐在对面，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看父亲，也不敢看丈夫。
她在害怕。
害怕这场家庭内部的撕裂，会彻底摧毁她苦心维持的平衡。
“爸……”
她终于开口，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也许小宇误会了。审计顾问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有些奇怪，但这可能是信号干扰或者是……”
“或者是剪辑？”
夏宇打断了她。
他的语速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死死钉进这虚伪的平静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皱，那是他整晚反复摩挲的痕迹。
他将纸拍在录音笔旁边。
“苏婉，你看清楚。”
纸上是一份简单的频谱分析图。
那是夏宇利用黑客技术，从云端服务器截获的原始数据流。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的片段，但足以说明一切。
“这个男声的频率特征，与宋氏集团海外子公司‘宏远贸易’的法务总监——李国强，完全吻合。”
夏宇抬起头，目光如刀。
“李国强，三个月前因‘涉嫌职务侵占’被辞退。但在被辞退的前一周，他曾频繁出入您的私人办公室。”
“更重要的是。”
夏宇指了指录音笔显示屏上的时间戳。
“这段对话发生的时间，正是您以‘紧急出差’为由，切断公司内部审计权限的那一夜。”
“所以，这不是外部审计。”
“这是灭口前的最后确认。”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次，连窗外的雷声都似乎远去了。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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