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混合着廉价烟草味、昂贵古龙水味，以及暴雨将至时特有的潮湿霉味。
夏宇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前方十米处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上。
门后是刚才那场风暴的中心。
也是他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家。
口袋深处，那支索尼ICD-PX470录音笔静静地躺着。
它不再像前几章那样发烫或闪烁红灯。
此刻，它只是一块冰冷的金属尸体。
被警方封存后，它失去了所有证据的属性，变成了一件纯粹的工业制品。
但夏宇知道，真正的证据不在里面。
而在另一个人的手机里。
苏婉的手机。
“你还要站在这里多久？”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赵秘书缩在角落的沙发旁，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信号屏蔽器。
那是宋明哲为了应对商业间谍专门定制的装备。
通常只在大股东会议时使用。
现在，却对着一个刚刚洗清嫌疑的女婿。
夏宇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烟雾并没有散开，因为这里的空调系统早在半小时前就停了。
“赵秘书，”夏宇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把那个东西收起来。”
赵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夏先生，您似乎搞错了什么。”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
动作机械而冷漠，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
“苏小姐还在里面。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
“消化？”
夏宇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赵秘书感到不适的平静。
“她在等我把责任全扛下来。”
“然后，再让我体面地离开这个圈子。”
赵秘书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屏蔽器。
那玩意儿正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干扰着周围所有的无线电信号。
包括夏宇口袋里那部备用手机的定位信号。
“夏先生，请您自重。”
赵秘书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去路。
“苏小姐是无辜的。她一直站在父亲这边，这是出于对家族的责任感。”
责任感。
多么讽刺的词。
夏宇想起了六小时前，苏婉递给他那杯水时的表情。
温柔，关切，带着哭腔。
她说：“小宇，喝口水吧。”
水杯边缘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白色药片溶解在水中，变成浑浊的乳白色液体。
那不是安眠药。
至少不完全是。
夏宇记得自己曾在苏婉父亲的私人医馆做过兼职助理。
他知道那种淡蓝色的粉末是什么。
高浓度的镇静剂，混合了微量的致幻成分。
目的是让人在签署文件时，思维迟缓，情绪低落，失去反抗意志。
如果当时他喝了下去。
他现在可能正躺在某间病房里，被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