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冲刷成模糊的色块。
田静坐在后座,膝盖上放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包里装着那支银色索尼录音笔。
它已经不再属于她。
六天前,它还藏在她的衣兜里,沉默如谜。
三天前,它在茶几上闪烁红灯,记录着江叙的谎言。
昨天,它被封存进证物袋,彻底切断了与她的物理联系。
此刻,它躺在法警的口袋里,随着车辆的颠簸发出微弱的震动。
那种震动,像心跳。
也像倒计时。
田静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公文包的搭扣。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在等一个信号。
不是来自录音笔。
而是来自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监控者。
“田小姐。”
司机老张的声音从后视镜里传来。
有些迟疑。
他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前面堵车了。交警说是有车辆侧翻。”
田静睁开眼。
透过满是雨水的玻璃,她看到前方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
像血。
“换路。”
她说。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走高架。”
老张犹豫了一下。
“高架现在也在施工……”
“那就抄近道。”
田静打断了他。
她从包里拿出一部备用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
只有一个联系人。
备注是:‘旧账’。
这是陈律离开前,塞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陈律曾欠江叙一个人情。
但他更怕死。
或者说,更怕失去自由。
“你在看什么?”
老张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
田静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屏幕。
那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送时间:十分钟前。
来源未知。
内容是一个压缩包。
文件名只有两个字母:JD。
江氏?
还是……绝境?
田静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按下播放键。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声音。
而是一串代码。
紧接着,一段音频自动播放。
那是键盘敲击的声音。
急促。
混乱。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
“数据自毁程序已启动。”
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
熟悉。
是江叙。
但背景里有电流的杂音。
像是在地下车库。
或者……服务器机房。
田静猛地坐直身体。
心脏剧烈跳动。
江叙在销毁证据。
他在切断所有网络连接。
他想把那些转移资产的流水记录,连同公司的核心账目一起抹去。
如果今晚十二点前,她拿不到审计报告。
就算法院立案,也无法冻结剩余资产。
江叙会带着钱和新欢,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就像他当初抛弃她那样干脆。
“停车。”
田静突然说道。
老张吓了一跳。
“田小姐,我们要迟到了……”
“我说,停车。”
田静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推开车门。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西装外套。
冰冷刺骨。
但她感觉不到冷。
只有一种燃烧的愤怒。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是一片嘈杂的雨声。
“陈律。”
田静开口。
“我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