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着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田静站在大厅角落,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法院立案窗口关闭,还有十五分钟。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十四小时五十五分。
陈律不在。
手机关机。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小时前:「别来律所,有危险。」
田静没有回头。
她知道陈律欠江叙一个人情。
在这个圈子里,人情比法律更重。
但也正因为如此,陈律才会把那个地址告诉那个神秘人。
而不是直接给她。
田静握紧手中的包带。
指节泛白。
包里装着那份从母亲信托保险箱里取出的审计报告。
以及,一支银色索尼录音笔。
录音笔是空的。
或者说,它原本应该录下的内容,已经被某种力量抹去。
不,不是抹去。
是置换。
就像此刻,她感觉口袋里的重量不对。
那种熟悉的、冰冷的金属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硬挺的纸张边缘,割得掌心生疼。
田静深吸一口气。
走向立案窗口。
队伍很长。
每个人都神色匆匆。
有人在打电话哭诉,有人在整理证据材料。
空气里弥漫着焦虑和绝望的味道。
像发霉的墙皮,剥落,堆积。
田静排到了第三位。
前面的女人正在和工作人员争执。
「我的财产还没分割完!凭什么让我先走?」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系统自动锁定。过期不候。」
田静低下头。
看着自己鞋尖上的泥点。
那是从江家别墅一路跑过来的痕迹。
也是她放弃体面的证明。
如果现在转身离开。
江叙就能在十二点后,利用时间差转移剩余资产。
林婉名下的空壳公司,将合法地吞掉江氏集团最后的流动资金。
而她的孩子,将成为这场博弈中唯一的筹码。
被切断探视权。
被贴上“冷血母亲”的标签。
田静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江叙轻蔑的眼神。
他说:“田静,你太天真了。”
他以为掌控了一切。
包括监控,包括人心,包括时间。
但他漏算了一样东西。
那些被压抑已久的秘密。
那些被遗忘的忠诚。
以及,一个母亲留给女儿的最后保护。
但那份保护,似乎出了差错。
田静睁开眼。
前面的人走了。
轮到她了。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戴着黑框眼镜,眼神疲惫。
「身份证,结婚证,起诉状。」
声音平淡。
没有同情,也没有恶意。
只是流程。
田静递过去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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