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分22秒。
那个数字像是一枚生锈的钉子，死死钉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屏幕上的绿色波形图在这里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畸变，原本平缓的线条突然拔高，形成一个尖锐且不规则的峰值，随后又迅速回落，留下一道长长的、令人不安的拖尾。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抽干。
武清没有看屏幕，她的目光落在任振华的手上。
那支他视若珍宝的钢笔，此刻正被他紧紧攥在右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这是什么意思？”赵董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手里的湿帕子已经拧成了一团水渍，滴落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武清终于抬起眼，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这是数据异常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神情。
“任总，您刚才说这是商业机密，不是用来博同情的戏码。那么，请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您声称‘一切正常’的内部审计会议录音里，会在03分22秒出现这样一笔无法解释的资金流出？”
任振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大声呵斥这是伪造的数据，想指责武清在污蔑他。
但当他张开嘴时，发出的却是一声干涩的气音。
因为他认得那个峰值对应的背景音。
在那阵沙沙的底噪之后，有一个极其轻微、几乎被电流声掩盖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保险柜开启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压低嗓音的指令：“……离岸账户，代号‘黑天鹅’，转账五千万，备注‘咨询费’。”
这句话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经过武清后期特殊的降噪处理，根本不可能听清。
但它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宽敞的会议室。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任振华精心维持的体面外衣。
赵董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他猛地咳嗽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掩饰紧张的轻咳，而是压抑不住的惊恐。
他当然知道“黑天鹅”是什么。
那是任氏集团海外空壳公司的代号，专门用于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
而他已故妻子的娘家信托基金，正是这个代号背后的最终受益人之一。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瞬间钻进了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发冷。
如果这笔钱真的流向了那里……
那他就不仅仅是收受小恩小惠的问题了。
那是共犯。
是刑事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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