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线被调暗了,只留餐桌中央那一束暖黄。
空气里弥漫着黑松露炖饭的香气,混合着昂贵红酒的单宁味。
这种味道曾经让武清感到窒息,那是任振华掌控欲的象征——精致、昂贵,却让人无法呼吸。
此刻,她坐在长桌的主位旁。
不是作为女主人,而是作为审判者。
任振华被两名保镖“护送”到座位上时,西装有些凌乱,领带歪斜。
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清清,这菜不合胃口吗?我特意吩咐厨师换了菜单。”
他的声音干涩,眼神却在不断扫视周围。
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董事们,此刻大多低头用餐,或假装看手机。
没有人接话。
死寂比争吵更伤人。
武清拿起银质餐刀,轻轻切开牛排。
刀刃划过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这安静的晚宴厅里,这声音像是一道指令。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任振华脸上。
“任总,我们跳过寒暄环节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任振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那支他引以为傲的钢笔,此刻正被他无意识地转着圈。
“清清,我知道你恨我。”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但孩子呢?我们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这是他的老套路。
用亲情做筹码,用道德绑架来换取喘息的空间。
过去十年,武清无数次在这个陷阱里跌倒。
但今天,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眼底深处那抹慌乱。
“任振华,”武清放下餐刀,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觉得,现在还是谈感情的时候吗?”
任振华的手指猛地一僵。
钢笔从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大理石桌面上。
滚了两圈,停在武清手边。
那是黑色索尼录音笔。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外壳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三天前任振华试图抢夺时留下的。
如今,它成了最沉默的证人。
武清没有去碰它。
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任振华盯着那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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