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厚重的丝绒窗帘后,那声轻微的快门响,像一根针,刺破了赵伯崩溃后的死寂。
崔婉没有回头。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掌心里,那支银质录音笔冰凉刺骨。
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她刚才紧握时的余温,此刻正迅速被书房的冷气吞噬。
红灯熄灭了。
它完成了这一格的使命。
从“发声”变成了“封存”。
但真相并没有停止转动。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等待引爆。
“林曼。”
崔婉的声音很轻。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
窗帘阴影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接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崔婉紧绷的神经上。
林曼走了出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妆容精致,看不出任何慌乱。
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但那个动作,崔婉看得很清楚。
录制结束。
删除键按下了吗?
没有。
林曼把手机插回手包,动作优雅从容。
就像刚才偷录的不是家丑,而是一场无关痛痒的茶话会。
“你一直在听?”
崔婉问。
语气里没有愤怒。
只有审视。
林曼笑了笑。
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那是她们做闺蜜时,分享秘密常用的表情。
但现在,这笑容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
“我在听真相。”
林曼说。
她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赵伯,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秦峥太聪明了。聪明到连这种脏事,都要做得滴水不漏。”
她走到书桌前。
坐下。
姿态放松,仿佛这里是她的领地。
“所以,我为什么要冲出来救人?”
林曼反问。
声音柔和,却字字诛心。
“救一个即将被抛弃的老管家?还是救一个马上要净身出户的前妻?”
崔婉眯起眼睛。
她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她认识的林曼。
或者说,这是剥去伪装后的林曼。
“你想要什么?”
崔婉问。
短句。
干脆。
林曼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她把它放在桌面上。
推给崔婉。
“签字。”
林曼说。
“放弃所有追索权。放弃对秦峥资产转移的调查。作为交换,我把这段视频给你。”
崔婉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股权转让书。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
只要签了字,她就真的成了秦峥口中那个“贪婪且无理取闹”的女人。
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会背上破坏家族和谐的骂名。
“为什么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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