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尘埃似乎都凝固了。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尖锐而刺耳。
崔婉站在原地。
左手紧紧攥着那支银质录音笔。
金属外壳冰凉刺骨，硌得掌心生疼。
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也是秦峥最后的底牌——或者说，赵伯眼中的“罪证”。
赵伯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微微发抖。
枪口指着她的胸口。
距离不到两米。
近到她能看清赵伯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的污垢，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陈旧的、混合着烟草和冷汗的味道。
“小姐……”
赵伯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别逼我。”
他说。
眼神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以及乞求。
仿佛在乞求她放下手中的真相。
乞求她放过这个腐朽的家庭。
乞求她，不要撕开这层最后的面纱。
让一切停留在虚假的和平里。
崔婉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枪口，落在赵伯那张苍老的脸庞上。
她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那个困扰了她六章的问题，得到回应。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老人，会用枪指着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女孩？
为什么他的眼神，如此卑微？
因为恐惧。
不是因为怕死。
而是怕失去。
怕失去那个被他视为家族唯一支柱的秘密。
崔婉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
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没有去抢枪。
也没有后退。
而是将手中的银质录音笔，轻轻抵在了自己的耳畔。
指尖触碰到播放键的瞬间。
电流的底噪，细微地响了一声。
“滋——”
赵伯的身体猛地一僵。
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得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他噩梦的来源。
也是秦峥用来控制他的锁链。
“你……”
赵伯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像是被扼住了脖子。
崔婉低下头。
看着录音笔顶端那盏红色的指示灯。
它亮着。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第一章，它在崔婉掌心被汗水浸湿。
第二章，它被藏在袖口，镜头对准秦峥。
第三章，它在桌上转动，成为视觉焦点。
第四章，它被插入接口，指示灯由红转绿。
第五章，它开始发声，声波震动空气。
第六章，它停止转动，盖子合上，真相封存。
现在。
第七章。
它再次亮起红灯。
这一次，不是记录。
是审判。
“赵伯，”崔婉轻声说。
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财务报表。
但在关键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峥告诉你，那个孩子是他的私生子。”
“对吗？”
赵伯浑身一震。
枪口晃动了一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